刹那间,他整个人像被折断的弓弦猛地回弹,身体剧烈蜷缩,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凑近一看,他五官扭曲,眼珠暴突,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下巴。
下一秒,他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哐当”撞上街边的面包车,车身狠狠一震。
“咳!”阿武猛地喷出一口血雾,猩红溅在车窗上,触目惊心。
这一幕吓得大巴司机脸色惨白,慌忙踩下油门。引擎咆哮,大巴如脱缰野马,瞬间冲出去老远。他只想赚点外快,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阿武倒地不起,这一击直接震懵了在场所有号码帮成员。
要知道,在他们眼里,阿武就是战神般的存在,平日里谁不敬他三分?
可现在呢?竟被一个瘸子一招放倒,生死难料。
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那点仅存的斗志,彻底崩塌。
老大都废了,他们哪还有拼下去的勇气?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扑通”跪地求饶,刚才那副嚣张气焰,早就荡然无存。
最终,这场火并以龙门完胜收场。
封于修像拎一只鸡崽似的,轻松将阿武提溜到楚凡面前。
与此同时,ark哥几人也押着二狗子赶到。那人被拽着衣领,一路拖行,脸上满是尘土与恐惧。
楚凡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掏出一块布,擦去身上溅到的血迹。
随后抽出一根万宝路,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又一圈浓烟。
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诡异、压抑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阿武心头一沉。他知道,若对手是社团内部的人,或许还能谈条件。但面对楚凡这种真正从地狱爬出来的大圈仔,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刚才的狂妄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鬼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我一命吧!”二狗子鼻青脸肿,脚筋被挑断,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瘫在地上,只剩下绝望。
“二狗子,咱都是北方人,也算老乡。”楚凡吐着烟圈,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藏着刺骨寒意,“你当年跟着老滑头,背地里帮过我几次,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可你不该出卖我救命恩人的藏身地。”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起,鬼哥,我认栽!”二狗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哀求,“如果还有来世……替我跟我娘说声,我对不住她……”
楚凡低头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双脚,目光微闪。
随即走上前,一手按住他的头,稍一用力,轻轻一拧。
“咔。”
二狗子身体一软,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神情竟透出一丝解脱。
楚凡神色未变,低声吩咐:“送回堂口,找个干净地方,好好埋了。”
ark哥默默点头,弯腰抱起二狗子的遗体,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旁人或许不懂他们之间那种刀山火海趟出来的兄弟情,生前吵过闹过,可人一走,那些恩怨瞬间烟消云散。有些事,哪怕人没了,也得办得漂漂亮亮——这是对亡兄最后的敬意。
楚凡缓缓转身,眸光深沉如夜,语气低缓却藏着锋芒:“你老大虽然走了,但号码帮还在。”
他顿了顿,盯着阿武:“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啊?什么……”阿武眼神微闪,眉间掠过一丝迟疑。
“我们北方有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楚凡声音不疾不徐,“你还年轻,路长着呢。只要你点头,钱、女人、地位,全都有。可这一切有个前提——”他话锋一转,冷了下来,“你得活到明天。”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阿武脸色骤变,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生路在前,权势在望,心头那团火“轰”地一下燃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你说的是真的?真能放我一条活路?”
“你觉得……你还有别的路可选?”楚凡眼神冰冷,声音像刀子刮过铁皮,不容抗拒。
阿武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命豁出去了一样:“行!我信你!就冲那些人肯为你拼命,我也信你这人靠得住!”他咬牙道,“出钱买你命的,是西九龙警署的黄警官。”
……
“多少钱?”楚凡眯起眼,心里盘算——一个条子哪来这么大手笔?想动号码帮,没那么简单。
“两百万港纸。”阿武没遮没掩。
“呵,挺下血本。”楚凡轻点头,随即追问,“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阿武苦笑摇头:“就这么多,真没了。”
楚凡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闪。这事背后肯定有人操盘。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ary。
韩琛的女人,心思深得很,极有可能就是她在幕后搅局。黄志城(黄狗)跟她勾搭已久,砸两百万出来,不在话下。至于倪永孝和太子?没必要为个穷得叮当响的龙门大动干戈——龙神帮当年混得连饭都吃不上,江湖谁不知道?
他目光重新落回阿武身上,淡淡开口:
“差点忘了告诉你——从今晚起,号码帮归龙门管了。”
话音未落,眼神陡然凌厉,一字一句砸过去:
“跟我,龙门给你位置;不跟——”他扬了扬手中的刀,“我不介意多开一次杀戒。”
其实,他原本根本没打算留阿武的命。
只是眼下龙门根基未稳,急需吞并势力壮大自己,这才给了阿武一条缝求生。
阿武心里清楚得很,楚凡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挣扎良久,终究咬牙点头:
“好!我跟!”
就在这时,八中快步走来,低声汇报:
“鬼哥,现场清干净了。”
“很好。”楚凡冷冷下令,“封于修、白幽灵、王建国,你们三个带人,拿家伙,去号码帮走一趟。”
“帮阿武接管地盘,谁敢说半个不字——”他嘴角一斜,杀意毕露,“让他尝尝子弹的味道。”
命令下达完毕,楚凡转身离去。
背影冷峻,心却早已翻江倒海。他在心里狠狠发誓:
黄志城、ary……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这笔账,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还!
而此刻,黄志城(黄狗)独自坐在车里,双眼死死盯着远处。
看到楚凡毫发无损地走出,号码帮行动彻底失败,他气得拳头猛砸方向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毕竟这盘棋是他自己布的局,真要惊动警署,搞不好会反咬到自己身上。
再说了,江湖规矩摆在那儿——没人报案,条子就没理由插手。
“一群废物!屁用没有!”黄志城狠狠砸了句,脸色铁青。
等火气压下去几分,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通了韩琛的情人ary。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一家偏僻酒店碰了头。
黄志城一进门就急吼吼地把昨晚的事全倒了出来,连细节都没放过。
ary却不紧不慢,轻轻脱下外套,身形曼妙勾人。她抽出一根烟,打火机轻响,红唇微启,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
“急什么?不过是个龙门罢了。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可是重案组组长,怕他们作甚?”
她顿了顿,眼神微眯:“回头我跟韩琛提一句,让他动手,把龙门抹平。”
黄志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立马堆起谄笑:
“还是你有办法,我的心肝宝贝……今晚必须好好疼你。”
第二天清晨,楚凡已忙前忙后为大娘操办丧事。
而外界,早已因昨夜那一战炸开了锅。
尖沙咀街头巷尾都在传:龙门和号码帮干上了!
一百对三百,血洗街头,杀得尸横遍野。可谁也没想到,龙门竟以寡敌众,硬生生撕出一条血路,赢下了这场恶战。
这一战,彻底让所有人看清了大圈仔的狠劲——不是混的,是玩命的。
楚凡,这个龙门门主,在火拼刚开始时就一人一刀,劈翻十个小混混,像一头疯虎冲进人群,见一个砍一个,挡路者死。
那一刻,他不再是人,是修罗。
此战过后,各大社团再也不敢小看龙门。
楚凡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江湖,龙门也从地下浮上台面,正式登上权力舞台。
街头的小弟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人把他吹成战神,有人说他刀枪不入——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龙门火了。
无数人蠢蠢欲动,想投靠进来搏个前程。
在倪家庄园深处,倪永孝静静翻着楚凡的资料,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楚凡虽声名鹊起,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得高的蚂蚱,顶多值得多看一眼。
可新人崛起,未必不是机会。
如今倪家五条街被韩琛等五人牢牢把控,他这个家主名义上掌权,实则处处受制。
想动他们?力不从心。
但如今龙门横空出世,或许正是那把可以借来的刀。
只要让龙门和韩琛他们斗起来,鹬蚌相争,渔翁自然得利。
“韩琛。”倪永孝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漠,“你去给楚凡送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