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说话,只将烟头按灭,甩进垃圾桶,转身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翌日,港岛天斗角拳馆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过年。
这座拳馆,在港岛黑白两道赫赫有名——不仅是正规赛事的指定场地,更是江湖纷争的终极擂台。
它由港府背后某个洋人豪掷千金建成,受官方认证,地位超然。
踏进场馆,八角笼内每一块地砖都浸透过往的血腥,踩上去仿佛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回响。
这里拳死人不是新闻,而是常态。
能跟天斗角合作的殡仪馆,背后没点硬背景根本排不上队。
就连门口扫地的阿婆,搞不好年轻时也是条狠角色。
寻常社团的人来了,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而今天,这里更是一票难求,各方势力纷纷入场,赌局开盘,气氛燃到爆点。
太子早已赤裸上身,肌肉虬结,肩背那条狰狞的“过肩龙”刺青活灵活现,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他站在擂台上,活动手腕脚踝,眼神炽热,战意沸腾。
“那瘸子呢?楚凡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怂了,临阵脱逃了吧?”大佬b伸长脖子,嗓门震天,唯恐天下不知。
这话一出,全场哄笑四起,嘘声一片,矛头直指楚凡和他背后的龙门。
封于修立于角落,沉默如铁,只冷冷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大佬b。
那一眼,毫无情绪,却让大佬b脊背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正欲再开口逞威,拳馆大门忽然被推开。
楚凡缓步而入。
大佬b立马带着陈浩南等人迎上前去。
他嘴里咬着烟,语调阴阳怪气:“啧啧啧,差一秒就迟到啦!是不是路上纠结半天?哈哈哈!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楚凡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居高临下,轻描淡写:“当大佬的,不都压轴出场?这规矩,你不懂?”
这话一出,不止大佬b瞳孔一缩,四周所有人也都愣在原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蒋天生在道上混到那个地位,都没敢公开叫自己一声“大佬”,你楚凡一个刚冒头的新仔,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自称大佬?是不是有点飘了?
楚凡却懒得解释,侧身一瞥陈耀,抬手就把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袋甩了过去——里面整整三百万现金,哗啦作响。
陈耀也不是吃素的,眼神一冷,立刻挥手示意手下搬出同等数额的现钞,齐刷刷码在一旁,气势半点不输。
就在这时,拳馆主事人踱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查验双方赌资。
验完后,他站定中央,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资金无误!现在起,禁声!谁敢闹事,天斗角拳馆不留情面。今日我们坐庄开盘,祝各位手气通天。”
话音未落,围观的古惑仔们已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冲向投注区。
场内设了两个押注台,一边写着“太子”,一边挂着“楚凡”。
太子那边人山人海,钞票叠成墙,箱子都快装不下,热度爆表。
反观楚凡这边,冷清得能跑马。尽管赔率直接拉到1赔3,堪称暴利,可箱子里空空如也,连一张红券都没有。
明眼人都懂——天斗角根本不信楚凡能赢。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会拿真金白银去赌一个不可能?
就在全场几乎认定楚凡必败无疑时,一道命令突然砸下:
“倪家押一百万,注楚凡胜。”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锅。
什么情况?倪永孝竟然亲自下场力挺楚凡?这不是赌钱,这是表态!
倪家势力盘根错节,和洪兴本就暗流涌动,这一手看似押注,实则亮剑。
洪兴一众面色微变,陈耀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倪永孝身上。
倪永孝神色不动,略一沉吟,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我说过,倪家一向撑龙门。这百万,不论如何都得出。至于结果……若楚凡输了,那也只能说明他本事不到家。”
高,实在是高。
既保全了楚凡颜面,又没把话说死,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洪兴那边听了,虽心头不爽,但也挑不出刺来,只能默然咽下这口气。
小弟们的投注结束,轮到各路大哥亲自出手。
楚凡二话不说,提起两个沉重的铁箱,脚步一踏,猛地往自己押注台前一掼——
“砰!”
巨响震得地面发颤,箱盖弹开,百万现钞赫然在目。
“我,自押五百万!”
全场哗然。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震惊、怀疑、讥讽交织在一起。
可楚凡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脊背笔直,目光如刀,在万千注视中一步步走向擂台。
“我的天,他自己押五百万?加上跟太子对赌的三百万,总共八百万港纸!这家伙是疯了吧?”
“你懂个屁,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这点钱算个啥?真正赌的是尖沙咀的地盘!谁赢,场子归谁!”
“我看他是心知必输,故意演一出英雄戏给我们看罢了。”
“等会儿跪着哭的时候,别怪没人提醒他。”
人群窃语四起,原本还懵懂的看客也被几句话点醒。大家越想越觉得合理:反正要输,不如死撑面子,也能理解。
楚凡刚踏上擂台,八角笼顶的聚光灯骤然炸亮,白光倾泻而下,如同审判之焰。
风起,太子专属的战旗猎猎飞舞,猩红布面在灯光下翻腾如血。
台下的陈浩南仰头望着那面旗帜,眼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向往与不甘。
此刻,楚凡与太子相对而立,两股气息迎面冲撞,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台下,陈浩南带着兄弟们嘶吼呐喊,声浪排山倒海,整个拳馆都在震动。
“太子!太子!太子!”
在众人簇拥的恭维声中,太子的傲气直接冲上了天。他斜睨着楚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楚凡,趁早认输吧!别待会儿被打得满地找牙,丢人不自知。”
楚凡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指尖一弹,烟头落地火星四溅。他抬起三根手指,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废话少讲,动手吧。你太弱,不够我热身。”
“狂妄!”太子眼神骤冷,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直冲而来。奔跑间,拳头早已蓄满劲力,拳风隐隐作响,只等近身一击必杀。
他不敢轻敌。楚凡的名字他早有耳闻——手段狠辣,行事果断,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角色。哪怕自己是江湖公认的双花红棍,身后更有洪兴兄弟撑腰,他也清楚,这世道,靠虚名活不久。
可就在他逼近的刹那,楚凡只是轻轻一瞥,便看穿了他的节奏。
身形微动,八卦步流转如影,整个人如鬼魅般侧滑而出,轻松避过那记势大力沉的重拳。
紧接着,形意拳出,转身拧腰,肘尖如刀,狠狠撞向太子肋下!
电光石火之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太子根本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
八角笼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不该发生。
“呵,洪兴就这点本事?”乌鸦冷笑出声,声音刻意拔高,响彻全场。
没人接话。战斗未终,胜负未定,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擂台中央那道挺立的身影。
“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太子咬牙爬起,脸色铁青。那一摔,摔的不只是身体,更是他在江湖上攒了半辈子的面子。
混黑道的,可以输命,不能输阵。今日若栽在这儿,往后还怎么抬头?
怒意如潮,他不再保留,脚下一蹬,宛如离弦之箭,疾冲而至!
临近刹那,他猛然腾空跃起,收拳变腿,横扫千军!
那一腿快如雷霆,猛似钢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连围观者都下意识缩了脖子。
有人攥紧拳头为楚凡捏把汗,也有人嘴角带笑,等着看他被踢飞的狼狈模样。
然而——
楚凡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钳,精准扣住那记势不可挡的扫腿!
旋即手腕一翻,发力一掷!
太子整个人顿时失控,像断线风筝般腾空飞出,重重砸落在地,砸得尘土飞扬,额头冷汗直冒。
还没喘过气,眼前黑影已至。
楚凡一步踏前,脚尖挑起,凌空一踹!
正中下巴!
“砰!”
太子头一仰,身体倒飞而出,在擂台上接连翻滚,最后狠狠摔出围栏之外!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洪兴战神?双花红棍?”楚凡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也不过如此。”
声音不高,却如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四周虽站满洪兴人马,却无一人敢吭声。
太震撼了。
那一脚明明倾注全力,势要将人劈成两半,结果呢?打在楚凡身上,如同踢中铁墙!
非但没伤其分毫,反被对方抓住破绽,反手就是一场碾压式的暴击!
若非亲眼所见,谁信?
老话讲,“谣言止于智者”。可要是真让那些自诩聪明的主儿瞧见眼前这一幕,怕是连智商都得当场宕机,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看看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