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同盟“古地探查”与“上古遗物征集”任务发布后，如同在平静（相对）的湖面投下巨石，在中州修真界激起了巨大波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旬日，同盟情报司便收到了海量信息，真伪混杂，价值不一。苏沐清亲自带领一支精干的情报分析团队，夜以继日地进行筛选、核实、比对。与此同时，传承研究司在柳如烟的带领下，也开始全力搜罗、解析与那七处上古节点相关的所有古籍、传说、地方志乃至民间怪谈。
三日后，青云峰，抗劫议事殿偏厅。
林夜、苏沐清、金无双、冰璃、叶尘、柳如烟，以及受邀前来的金烈、冰无痕、木长青等核心盟友，齐聚一堂。厅内悬浮着一幅放大的中州灵图，七个赤红光点尤为醒目。旁边还有数枚玉简和几件散发着古朴或异样气息的物件。
“根据情报司筛选与初步核实，”苏沐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指向灵图上位于中州西部、毗邻西漠的一片标注为“赤岩荒地”的区域，“七处节点中，此地，上古称之为‘星陨古墟’，情报指向最为集中，且近期异常能量波动与人员失踪报告也最多。”
她抬手一点，关于“星陨古墟”的详细信息浮现在空中光影中：“传说此地乃上古天星坠落所化，形成一片独特的赤色岩地，地下矿脉复杂，盛产几种稀有火属性灵材。有古籍残篇提及，此地曾为上古‘炎阳宗’山门旧址之一。炎阳宗，以操控太阳真火、炼魔锻器闻名，于上古大劫中陨落。其镇宗之宝‘煌阳鉴’据说有洞彻邪祟、焚尽污秽之能，随宗门一同失落。”
“近期，至少有五拨来自不同势力的探险队或散修，在深入赤岩荒地深处后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零星信息，都提到了‘异常的黑暗’、‘灼热的寒意’以及‘地底传来祭祀般的低语’。三日前，一支由我同盟外围成员组成的小型侦察队冒险潜入边缘，带回了几块岩石样本和一段残缺的影像。”
苏沐清激活一枚留影石。模糊晃动的画面中，是一片赤红扭曲的岩层，天空昏暗，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冲天的、混合着暗红与漆黑颜色的诡异光柱，光柱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画面戛然而止，伴随着侦察队员最后惊恐的嘶喊：“地……地底有东西出来了！”
厅内气氛顿时凝重。
柳如烟接着道：“我司分析了带回的岩石样本。样本表面温度极高，内部却蕴含着一股极其阴寒、带有侵蚀性的黑暗能量，与黑渊之力同源，但似乎……与地火之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或对抗。这种能量特性，前所未见。另外，我们在整理一份古老的星象手札时，发现一段晦涩记载，提及‘星陨之地，阳火镇阴煞，然若阴阳逆乱，则煌阳蒙尘，魔影滋生’，似有所指。”
“阴阳逆乱，煌阳蒙尘……”林夜轻声重复，目光凝视着那赤红光点，“看来，这‘星陨古墟’，很可能便是黑渊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它们或许正在尝试污染、夺取或逆转那可能存在的‘煌阳鉴’之力，或者破坏其镇压的某种东西。”
金烈沉声道：“若真让黑渊得手，获得或污染一件上古炎阳宗的至宝，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阻止！”
冰无痕冷声道：“此地情况不明，黑渊必有布置。需派精锐前往，查明真相，若有可能，夺回或摧毁那‘煌阳鉴’，绝不可落入黑渊之手。”
“盟主，此事交给我快速反应部队！”金无双起身请命，眼中战意凛然，“正好检验一下部队的成色。”
冰璃亦微微颔首，冰蓝眸中寒意凝聚。
林夜沉吟片刻，摇头道：“不。此次探查，非同小可。黑渊既有备而来，可能调动的力量绝非寻常。快速反应部队初建，尚需磨合。此地情况诡异，涉及上古至宝与可能变异的黑渊力量，需更稳妥。”
他看向众人，决断道：“我亲自带队前往。苏师姐、金兄、冰璃随我同去。叶尘，你与金宗主、冰宫主、木门主坐镇同盟，处理日常，并密切关注其余六处节点动向，加强戒备。柳师姐，继续深入研究相关古籍与能量样本，若有新发现，随时传讯。”
林夜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因我是盟主，更需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星陨古墟情况特殊，我对混沌之力与净世明焰有所感悟，或能应对那阴阳逆乱的能量。况且，若不亲临其境，难以把握全局，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看向苏沐清三人：“此行凶险，你等可愿随我同往？”
苏沐清毫不犹豫：“自当同行。”
金无双咧嘴一笑：“求之不得！”
冰璃：“理当如此。”
见林夜心意已决，且所言有理，叶尘等人也不再强劝，只是再三叮嘱务必小心，并立刻开始为四人准备此行所需的各类丹药、符箓、阵盘等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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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混元宗山门，传送阵前。林夜四人已改换形貌，收敛气息，扮作一支前往西漠收购火属性材料的普通商队修士。林夜伪装成金丹后期的领队，苏沐清三人则伪装成护卫。
“保重！”叶尘等人拱手相送。
林夜点点头，率先踏入传送阵光晕之中。目标，是距离赤岩荒地最近的一座同盟控制下的中型坊市。
光华闪过，四人身影消失。
经过数次中转与长途飞行，五日后，四人终于抵达了赤岩荒地边缘。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赤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又经烈火焚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埃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更远处，赤红的地平线上，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隐隐有热浪扭曲视线。
“好重的火煞之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阴寒。”金无双感应着周围环境，眉头微皱。他的【本心剑道】对能量变化尤为敏感。
苏沐清神识悄然散开，片刻后收回，清冷道：“方圆百里，生灵绝迹。地下有混乱的能量流动，方向……指向荒地深处，与我们目标一致。未发现明显埋伏，但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很隐晦。”
冰璃默默祭出一面冰晶小镜，镜光扫过前方赤红岩地，镜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显示出地下错综复杂的坑道与一些散发微光的矿石脉络，但在更深处，镜光被一层浓厚的暗红雾气阻挡。
“地下结构复杂，有天然坑道与人工开凿痕迹。深处有强大能量屏障，阻隔探查。”冰璃简练汇报。
林夜混沌法眼开启，视野中，天地灵气呈现出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炽烈的火行灵气与地脉煞气交织，但在深处，确实混杂着一股令他熟悉的阴冷、混乱的黑暗气息，以及一种与之对抗、却显得后继乏力的煌煌阳炎之意。
“看来，黑渊的确在此地动了手脚，正在侵蚀或压制某种阳炎之力。”林夜判断，“我们下去。小心行事，保持联系。”
四人收敛气息，如同四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入赤岩荒地，沿着苏沐清神识探测到的能量流动方向，向着荒地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地面的赤红岩石开始变得滚烫，空气中硫磺味更浓，偶尔有地火从裂缝中喷出。更麻烦的是，开始出现一些变异的火煞精怪和受环境影响而狂化的火属性妖兽，它们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攻击性极强，且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四人尽量避免战斗，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与身法迂回前进。实在避不开的，便由金无双或冰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击杀，不留痕迹。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日一夜，深入荒地近千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盆地。盆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丈的垂直洞窟，洞窟边缘赤红的岩石呈现熔融后又凝固的奇特形态。那股混乱的阴阳能量与黑暗气息，正是从这洞窟深处，如同呼吸般一阵阵涌出！
洞窟边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风格古老的石柱与建筑基座，证实了此地确为上古遗迹。而在这些遗迹之间，以及洞窟入口附近，赫然矗立着数座简陋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祭坛由漆黑岩石垒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中央燃烧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痛苦的灵魂面孔浮现、哀嚎。
祭坛周围，游弋着数十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以及一些形态更加扭曲、体表覆盖着赤红鳞甲或流淌着岩浆与黑气混合物的畸变怪物！这些黑袍人修为不低，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三名气息达到金丹期的头领。而那些畸变怪物，气息凶悍，堪比筑基圆满乃至假丹。
“黑渊教众……还有被此地环境与黑渊双重污染催生出的怪物。”林夜藏身于一块巨大的赤岩之后，以神识传音，“他们在守护这个入口，并且似乎正在通过那些祭坛，持续向洞窟深处输送某种能量或仪式。”
“直接杀进去？”金无双传音问道，眼中剑意隐现。
“不急。”林夜观察着祭坛的布局与那些黑袍人的活动规律，“这些祭坛似乎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既在汲取地火与煞气转化为黑暗能量输送下去，也在监控入口。强行突破，必会惊动下方。我们需悄无声息地解决守卫，并暂时瘫痪或反向干扰这些祭坛。”
他看向苏沐清和冰璃：“苏师姐，你剑意纯粹迅捷，冰璃师妹寒气可暂时压制地火与邪焰。你二人配合，以最快速度，同时解决那三名金丹头领，并破坏东、南、北三座主祭坛的核心符文。金兄，你随我解决西面那座主祭坛和其余黑袍人与怪物，注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尤其避免触发祭坛警报。”
三人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三息之后，同时动手！”
林夜心中默数。
三、二、一！
动手！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起！
苏沐清身化剑光，清冷绝世，瞬息间已至东侧那名金丹初期黑袍头领面前！那黑袍头领只觉眼前一花，眉心一凉，意识便已陷入永恒的黑暗。苏沐清剑尖轻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无声没入东侧主祭坛核心符文，符文光芒一黯，瞬间崩碎！
冰璃几乎同时出现在南侧，冰蓝剑光闪过，那名金丹中期的黑袍头领连同其周身的护体黑气，被一同冻结、碎裂。她玉手一挥，一股极寒冻气笼罩南侧主祭坛，祭坛上暗红火焰瞬间凝固、熄灭，核心符文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失去效用。
北侧的金丹后期黑袍头领反应稍快，惊觉不对，怒吼一声，身上黑气狂涌，化作一只巨爪抓向袭来的剑光（苏沐清解决东侧后顺势而至）。然而，苏沐清的剑光仿佛能穿透空间，微微一折，便绕过巨爪，点在其咽喉。黑袍头领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苏沐清反手一剑，剑气精准斩在北侧祭坛关键节点，祭坛轰鸣一声，缓缓倾斜。
西侧，林夜与金无双同时现身。林夜混沌道域瞬间展开十丈，将西侧主祭坛及周围十余名黑袍人与数头怪物笼罩。道域之内，灰光流转，那些黑袍人还未来得及催动法术或警报，便觉周身灵力滞涩，神魂昏沉，随即被无形的【归虚】之力无声湮灭。金无双则如同虎入羊群，【本心剑意】引而不发，仅以指掌为剑，身形闪烁间，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剩余怪物与零星黑袍人的要害，令其瞬间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林夜则已来到西侧主祭坛前，一掌按在祭坛中央。混沌灵力涌入，并非破坏，而是强行扭曲、逆转其符文运转，并以其为基点，短暂干扰其余三座已被破坏祭坛残留的能量联系，制造出“阵法运转正常”的假象。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五六个呼吸！
洞窟入口处，已是一片死寂。所有守卫尽数伏诛，四座主祭坛三毁一控，警报未曾触发。
“走！”林夜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灰光，投入那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窟。苏沐清三人紧随其后。
洞窟之中，并非一片黑暗。岩壁上镶嵌着一些自行发光的赤红晶石，提供着昏暗的光线。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发灼热，那股混杂着阳炎与黑暗的混乱能量也越发浓烈。洞壁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阶梯与栈道痕迹，还有一些残破的壁画，描绘着上古先民祭祀太阳、操控火焰、与形似魔物的敌人战斗的场景。
下降了约千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溶洞中央，赫然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由赤红玉石构筑的古老祭坛！祭坛分三层，最上层供奉着一面脸盆大小、边缘镶嵌太阳纹路的古朴铜镜虚影！铜镜虚影光华黯淡，镜面蒙尘，但其散发出的煌煌阳炎之意，依旧令人心悸——正是上古炎阳宗至宝，“煌阳鉴”的投影或部分本体显化！
然而，此刻这“煌阳鉴”虚影，却被八根从溶洞顶部垂下的、完全由粘稠黑液与暗红火焰构成的锁链死死缠绕、束缚！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溶洞四周八个方位矗立的、更加宏伟狰狞的漆黑祭坛！祭坛上，各有一名气息达到金丹巅峰、周身黑红火焰缭绕的黑袍祭司，正在疯狂吟诵咒文，将一股股混杂着地火煞气与纯粹黑暗的能量，通过锁链灌注向“煌阳鉴”虚影，试图污染、侵蚀、最终将其掌控或彻底玷污！
在溶洞边缘，还有超过百名黑渊教众与各种融合了火焰与黑暗的畸变怪物守卫。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溶洞最深处，一个沸腾的、一半是炽热岩浆、一半是粘稠黑液的池子旁，盘坐着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如渊如狱的身影！其周身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其气息与这溶洞中的黑暗火焰能量同源，显然是此地黑渊势力的最高首领！
“果然是在污染煌阳鉴！”金无双传音，语气凝重。
“那名元婴后期，交给我。”林夜目光锁定池边那道身影，“苏师姐、金兄、冰璃，你们负责解决那八名金丹巅峰祭司和干扰祭坛，务必切断或削弱对煌阳鉴的侵蚀！那些守卫，能避则避，以破坏仪式为首要目标！”
“明白！”
没有更多犹豫，四人如同四支利箭，从通道阴影中激射而出，直扑各自目标！
“敌袭——！”
溶洞中的黑渊教众终于反应过来，尖啸声、怒吼声响成一片。无数法术光华与畸变怪物的嘶吼，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大战，在这上古祭坛溶洞中，轰然爆发！
（林夜四人潜入星陨古墟地底，发现黑渊正在以邪阵侵蚀上古至宝“煌阳鉴”。面对元婴后期的强敌与严密的邪祭仪式，四人果断发起突袭。一场围绕上古“薪火”的争夺与守护之战，于地心烈焰与黑暗交织中，激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