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紧张而高效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混元宗,抗劫议事殿。
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穆。巨大的中州及周边地域图上,被朱砂重点圈出的“永冻荒原”区域,此刻正被数道灵光线条标注,连接着从各方汇总而来的情报信息。
柳如烟立于图前,手中拿着一枚不断闪烁着冰蓝色符文的玉简,向副宗主叶尘(副宗主)、叶尘(地皇)、苏沐清,以及被紧急召回的在外巡察长老(一位擅长极地环境与隐匿探查的元婴中期修士,道号“寒鸦”)汇报:
“综合各方情报,基本可以确认。永冻荒原核心,上古‘冰魄净世炎’所在之‘冰晶神殿’,近期确实发生了剧烈异变。”
她指向地图上永冻荒原深处一个被标记为冰蓝色漩涡的点:“约半月前开始,‘万象仪’便监测到该区域冰寒与净化法则出现异常紊乱,时有强烈能量波动外泄,但波动特征与‘冰魄净世炎’本身气息不符,更加阴冷、混乱、充满侵蚀性。三日前,也就是苏长老感应到悲鸣求救的同一天,紊乱达到顶峰,并伴随着明显的‘冰魄净世炎’本源受创、意志痛苦的波动特征。”
“同时,我们安排在极北‘雪龙城’的暗线传回消息,近一个月来,永冻荒原外围的‘永寂罡风’与‘玄冰煞气’有异常增强迹象,且有人目睹数批身份不明、气息阴冷的修士或非人存在,在荒原边缘出没,行动诡秘,疑似在布置什么,或接应什么。”
柳如烟顿了顿,看向苏沐清:“最重要的是,根据古籍记载与‘万象仪’捕捉到的法则残痕分析,此次‘冰魄净世炎’异变,极有可能……与其守护者‘冰宫遗族’内部,出现了问题有关。”
“冰宫遗族?”苏沐清蹙眉。
“不错。”柳如烟解释道,“上古‘冰魄净世炎’并非无主,它被供奉于冰晶神殿,由一群自称‘冰宫遗族’的上古修士后裔世代守护。这些遗族精通冰系道法,常年隐居荒原深处,极少与外界接触,神秘莫测。他们与净世炎之间有某种共生或契约关系,负责维护神殿,并借助净世炎之力修炼、净化血脉。”
她神色凝重:“但近百年,有零星传闻,冰宫遗族内部似乎出现了分歧,部分族人主张更开放,部分则极端保守,甚至有传言说……有族人被荒原深处某种古老邪祟蛊惑,意图染指甚至……吞噬净世炎本源,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或所谓‘永恒’。”
“内部叛乱?邪祟蛊惑?”叶尘(地皇)眼中闪过厉色,“难怪净世炎会发出如此悲怆的求救意念。若守护者反噬,对其伤害恐怕远超外敌!”
“正是。”柳如烟点头,“苏长老身怀‘心火莲种’,心念至纯,守护之志坚定,又与宗主羁绊深厚,或许正是因此,能被同为‘薪火’分支、且正遭‘守护者’背叛伤害的‘冰魄净世炎’感应到,并视为一线希望,跨越空间发出求救。”
副宗主叶尘(副宗主)沉声问道:“关于那些在荒原边缘出没的不明身份者,可有更具体信息?”
柳如烟摇头:“对方隐匿手段极高,且似乎有意避开与任何势力接触。雪龙城的暗线只能远远观察,无法靠近。但根据其行动模式与残留的、微不可察的气息判断……与我们在泣血原外围、以及宗门附近发现的那些隐匿窥伺者,有几分相似之处。极有可能……是巡天阁的人,或者,是他们驱使的其他力量。”
“又是他们!”金烈之子金霄(暂代其父参与高层会议)忍不住怒道,“这群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处处与我们作对!”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阻挠我们救治宗主或获取‘薪火’。”叶尘(地皇)冷静分析,“从泣血原他们试图激发‘万孽血池之核’,到如今可能插手冰宫遗族内乱、觊觎‘冰魄净世炎’……他们的行动,似乎都在有意加剧此界的混乱,削弱‘薪火’的力量,或者说……是在为某种更大的‘收割’或‘清洗’做准备。”
这个推测,让殿内众人心头更沉。若巡天阁真的是在下一盘大棋,那混元宗乃至整个中州,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处境将更加凶险。
“无论如何,‘冰魄净世炎’的求救必须回应。”副宗主叶尘(副宗主)决断道,“这不仅关乎宗主救治,更关乎‘天火’分支存续,乃至‘三才薪火’能否齐聚对抗未来大劫。但此行,必须慎之又慎。”
他看向叶尘(地皇)与苏沐清:“地皇长老,苏长老,你们二人,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此行目标,需明确:首要,确认‘冰魄净世炎’真实状况,以及冰宫遗族内乱详情;其次,若有可能,尝试接触并协助净世炎,稳定其状态,获取其信任;最后,若条件允许,尝试带回落脚点信息或部分净化本源,以供研究。绝不可贸然卷入遗族内战,更不可与巡天阁或那可能存在的‘邪祟’正面冲突。一切以探查与自保为先!”
“寒鸦长老。”他又看向那位擅长极地环境的元婴中期修士,“你熟悉极地环境与隐匿之道,且曾远游至永冻荒原外围。此次由你担任向导与探哨,随地皇、苏长老一同前往。你的经验,至关重要。”
“属下遵命!”寒鸦长老肃然领命,他身形瘦削,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息阴寒内敛,确是最佳的极地探路者。
副宗主叶尘(副宗主)又取出三枚特制的储物戒指,分别交给三人:“戒指内,已备齐最高规格的御寒、破冰、隐匿、防护、疗伤、通讯以及应对冰系法术与神魂攻击的丹药、符箓、阵盘与法器。其中各有一枚‘万里瞬息符’,乃宗门最后的保命底牌,可瞬间传送回宗门预设的接应点,但需三息准备且仅能使用一次,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另外,”他看向柳如烟,“柳司主,将传承研究司最新解析出的、关于‘冰魄净世炎’特性、冰宫遗族可能习俗与禁忌、以及永冻荒原已知危险区域与法则异点的所有资料,刻入玉简,交予他们。”
“是!”柳如烟立刻着手准备。
副宗主叶尘(副宗主)最后看向三人,目光深邃:“你们是宗门的利刃,也是希望。记住,活着回来,比任何任务都重要。五日后出发,这五日,好生准备,调整状态。”
“谨遵副宗主令!”叶尘(地皇)、苏沐清、寒鸦长老齐声应诺。
……
接下来的五日,混元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围绕着这次极北之行,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苏沐清除了每日定时为林夜温养,其余时间都在静心潭边闭关,全力炼化“心火莲种”,体悟其与自身剑意融合后的新变化,并尝试以莲种之力模拟、适应冰寒环境。她感觉到,莲种的净化守护意韵,似乎对冰寒之力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包容、转化之意,这或许是在永冻荒原生存的关键。
叶尘(地皇)则与寒鸦长老频繁交流,探讨永冻荒原的地脉特点、冰系法则的运转规律,以及可能遭遇的各类冰系精怪、天然险地的应对之策。地皇薪火虽主土行,但大地包容万物,冰亦属水,土能克水亦能载水,他对在极寒环境下运用地皇之力,有了不少新的构思。
寒鸦长老则利用这五日,仔细研究了柳如烟提供的所有资料,并结合自己早年游历的记忆,绘制了一份更加详细、标注了数条隐秘路径与潜在避难所的荒原外围地图。
与此同时,副宗主叶尘(副宗主)与柳如烟也并未闲着。他们一方面加强宗门内外防御,将“潜龙”状态执行得更加彻底,另一方面,则通过隐秘渠道,向同盟内部的金烈、冰无痕、木长青等核心盟友,有限度地透露了关于“冰魄净世炎”异变及混元宗将派人探查的消息,既是提醒他们加强戒备,也是为可能的后续求援铺路。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夜,苏沐清再次来到回天阁。
林夜依旧沉睡,但气息比半月前又平稳了许多,面色也更接近常人。她坐在榻边,握住他微温的手,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轻声低语:
“林夜,我又要走了……这一次,是去极北的冰原。那里有另一缕‘薪火’在哭泣,在求救……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我知道,这可能很危险,甚至可能是陷阱……但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救它,也是为了救你。‘三才薪火’……我们需要它。”
“你会等我的,对吗?就像我一直等着你醒来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宁静的睡颜,眼中柔情似水,却又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这红尘万丈,去补那残缺天道……”
她俯身,在他冰凉的唇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然后,毅然转身,走出静室,没有再回头。
……
第五日清晨,天色未明,青云峰后山一处隐秘的传送阵旁。
副宗主叶尘(副宗主)、柳如烟等少数几人前来送行。没有惊动太多弟子,此行需绝对隐秘。
叶尘(地皇)、苏沐清、寒鸦长老三人,皆已换上特制的、兼具隐匿、御寒与防护功能的冰蓝色劲装,气息内敛,眼神锐利。
“此传送阵,可将你们送至雪龙城外三百里一处隐秘冰谷。从那里,你们需自行潜入永冻荒原。”副宗主叶尘(副宗主)最后叮嘱,“记住,一切小心。宗门等你们归来。”
“定不负所托!”三人抱拳。
传送阵光芒亮起,三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就在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苏沐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回天阁的方向。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林夜沉睡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说:
“我等你。”
光芒敛去,三人身影彻底消失。
而几乎就在传送阵波动平息的下一刻。
混元宗护山大阵之外,千里之外的另一座荒山上。
那道银袍身影(戊三七)再次浮现,手中罗盘指针微微偏转,指向北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身后阴影低语:
“鱼儿……已经离巢,向着更寒冷、更黑暗的冰海游去了。”
“通知‘冰原上的客人’,可以‘热情招待’了。”
“另外,将这个消息,也‘不小心’漏给‘泣血原’里那位饥肠辘辘的朋友……或许,它会喜欢这份‘开胃小菜’。”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应诺声。
戊三七望着北方那铅灰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期待:
“冰与火的碰撞,守护与背叛的挣扎……真是,令人愉悦的剧目。”
“这一次,你们还能创造奇迹吗?我……很期待。”
寒风呼啸,卷起山巅的积雪,将一切痕迹,悄然掩盖。
(极北之行,正式启程!苏沐清、叶尘(地皇)、寒鸦长老,深入永冻荒原,探寻“冰魄净世炎”之谜。然,巡天阁已布下罗网,更引动泣血原恶念。冰原之上,危机四伏,守护与拯救之路,再添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