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巨门厚重如山,表面流淌的岩浆与星光混合光芒,映照着林夜肃穆的面容。门扉看似浑然一体,但当林夜走近,那柄刻画在门上的贯穿天地之剑,其剑尖位置恰好与他眉心平齐之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无需钥匙,无需咒语。当林夜将手掌按上那点微光时,体内融合了“混沌薪火”之力与三种考验道韵的全新力量,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与巨门产生了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赤金巨门缓缓向内开启,没有炫目的光芒爆发,只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剑道与空间法则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这气息不再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沉淀后的沧桑与包容,如同一位沉默的古老神明,终于等来了有资格踏入其殿堂的访客。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库或传承大殿。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奇异空间。
广袤无垠,仿佛自成一界。脚下是流转着暗金色泽、如同凝固金属液体的“大地”,坚硬无比,却又隐隐有波纹荡漾。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变幻着混沌色彩、有无数细微空间裂缝与星辰光点明灭闪烁的“穹顶”。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无数断剑、残刃、剑柄、剑格堆砌而成的巨大“剑山”!剑山高达千丈,山体并非静止,其上无数剑器碎片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流动、更迭,发出低沉而连绵的金属摩擦与剑鸣之音,汇聚成一股震撼神魂的宏大韵律。每一块碎片,都残留着或强或弱的剑意,或炽热,或冰寒,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它们共同构成了这座“剑山”本身,也构成了这片空间最核心的剑道法则显化。
而在剑山之巅,一团人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形态、散发出璀璨赤金光芒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焚尽虚空、又蕴含着无尽空间折叠与延伸奥秘的恐怖波动!正是之前林夜惊鸿一瞥感应到的“焚空”核心!此刻亲眼所见,其威压与玄奥,远超想象。
赤金“火焰”周围,虚空不断生灭,时而拉伸成细线,时而折叠成棱镜,时而塌陷成黑洞,时而又膨胀成气泡。它仿佛既是“火”,又是“空间”本身,是剑道法则与空间法则融合到极致的产物!
“大罗剑墟的核心……焚空之焰……”林夜心中震撼,同时也升起明悟。这“焚空之焰”,恐怕并非单纯的器物或能量,而是这座上古剑墟历经无数剑修意念与空间异变后,凝聚出的法则结晶,是此地万剑之意与空间本源交融的“魂”!
腰间,那枚古朴的造化玉碟碎片所化戒指,此刻已不再是温热,而是传来清晰的脉动,如同心跳,与那山巅的“焚空之焰”产生着跨越了物质与法则层面的深刻共鸣。林夜甚至能“听”到两者之间,仿佛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心领神会的古老语言进行着交流。
他定了定神,迈步踏入这片核心空间。
脚下的暗金“大地”随着他的步伐,荡漾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的浩瀚剑意与空间法则,如同无形的水流,包裹着他,审视着他,却并未产生排斥。他体内新得的三种道韵与混沌薪火之力自行流转,让他仿佛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行走其间,竟有种如鱼得水般的顺畅。
就在他朝着中央剑山的方向走出不过百步。
轰!轰!
核心空间的两侧不同方位,几乎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撕裂声与能量爆炸的轰鸣!
左侧,一片区域的混沌穹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裂缝!三道身影略显狼狈地从中跌落,正是那鬼面男子及其两名护卫!鬼面男子手中的“焚空碎片”此刻赤芒冲天,与他身上那股狂躁炽烈的“狂炎剑魂”之力相互激荡,让他周身气息极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他面具后的赤红眼眸,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剑山之巅的“焚空之焰”,爆发出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完整的‘焚空’本源!”鬼面男子声音嘶哑狂喜,激动得身躯都在颤抖,“是我的!必须是我的!只要融合了它,我就能彻底降服‘狂炎’,真正继承‘大罗剑尊’的道统!哈哈哈!”
几乎同时,右侧另一片区域的暗金地面,如同沼泽般无声裂开一个漆黑的洞口,三道身披斗篷的黑影如同幽灵般飘出,正是黑渊的三人!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斗篷有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从“暗径”闯过来也付出了代价。为首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光芒闪烁,他并未立刻去看“焚空之焰”,而是先警惕地扫视整个空间,在看到林夜时,幽绿光芒明显凝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除了他们和鬼面男子,竟还有第三人捷足先登,而且看起来……状态完好?
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到剑山之巅的“焚空之焰”上时,那幽绿光芒骤然变得炽盛,却并非贪婪,而是一种混合了忌惮、算计与某种诡异兴奋的复杂情绪。
“上古剑墟核心……蕴含至纯剑意与空间本源……桀桀……果然是绝佳的‘污染源’与‘坐标’……”为首黑袍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若能将此地彻底侵蚀,转化为‘吾主’的降临祭坛之一……”
三方势力,在这剑墟核心空间,形成了诡异的三角对峙。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鬼面男子喘着粗气,强行压制着体内快要暴走的“狂炎剑魂”,赤红眼眸扫过林夜和黑渊三人,厉声道:“你们两个!立刻滚出此地!‘焚空’本源乃我‘离火剑宗’世代追寻之物,不容外人染指!否则,杀无赦!”
“离火剑宗?”林夜眉头微挑,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似乎是隐世已久的古老剑修宗门。
黑渊为首者则阴恻恻一笑:“离火剑宗?没听说过。不过是一群守着老旧传承、妄图复苏先祖荣光的可怜虫罢了。这‘焚空’本源,蕴含着精纯的空间与剑道法则,正是吾主降临所需的上佳祭品。你们若识相,速速退去,还可留得一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夜,幽绿光芒闪烁:“至于你……藏头露尾,气息古怪。能悄无声息潜入此地,想必也有些本事。不过,在吾主的伟力面前,皆是蝼蚁。若肯投效,或可赐你一线生机。”
面对两方的威胁与招揽,林夜神色平静,只是缓步向前,拉近了一些与剑山的距离,同时开口道:“此地非尔等所有,机缘亦非尔等专属。‘焚空’自有其灵,岂是强取豪夺或邪秽污染所能得?”
“狂妄!”鬼面男子暴怒,他本就处于力量失控边缘,此刻被林夜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区区一个气息不过元婴层次的蝼蚁,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既然找死,本座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手中那柄燃烧着赤焰的扭曲长剑向前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熔穿空间的赤红剑芒,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狂野剑意,直刺林夜眉心!这一剑,已然动用了其化神初期的修为与“狂炎剑魂”的部分力量,威势惊人,显然是想一击必杀,清除这个“碍事”的杂鱼。
几乎在鬼面男子出手的同时,黑渊为首者眼中幽绿光芒一闪,低喝道:“动手!先夺‘焚空’,再清场!”
两名黑渊护卫立刻化作两道黑烟,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扑向剑山,手中各自浮现出布满扭曲符文的黑色锁链与污秽冰锥,目标直指山巅的“焚空之焰”,显然是想趁鬼面男子攻击林夜的间隙,抢先下手!
而黑渊为首者自己,则双手一抬,大量漆黑粘稠、散发着强烈侵蚀与怨念气息的雾气从他袍袖中涌出,如同活物般分成数股,一股卷向鬼面男子的赤红剑芒侧面,似是干扰,实则暗藏杀机;另一股则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蜿蜒向林夜侧后方,企图偷袭;最大的一股,则直接扑向剑山基座,显然是想从根基开始污染这座剑意凝聚之山!
三方混战,一触即发!
面对鬼面男子那焚天煮海般的赤红一剑,林夜眼中混沌之色骤然深邃。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混沌薪火之力、新得的三种考验道韵、以及腰间戒指传来的那一丝造化玉碟的原始法则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共鸣、升华!
不再仅仅是包容与演化,更增添了一股源自“剑”之试炼的锋锐、源自“薪火”拷问的纯粹、源自抉择道韵的坚定!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道袭来的赤红剑芒,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极其内敛、仿佛由最原始的灰蒙混沌构成、边缘流淌着淡金、冰蓝、金红三色细微光带的“剑气”,自他指尖悄然生出。
这“剑气”甫一出现,周围的剑墟空间便微微荡漾,空气中弥漫的无尽剑意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竟隐隐向着这道“剑气”朝拜、汇聚!
下一刻,灰蒙三色“剑气”与赤红焚天剑芒,于虚空之中,无声相遇。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声势浩大、焚尽虚空的赤红剑芒,在与灰蒙三色“剑气”接触的瞬间,仿佛骄阳下的残雪,又仿佛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被同化!
鬼面男子骇然色变!他感觉到自己灌注在剑芒中的狂炎剑意与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高层次、更包容万象的力量轻易瓦解、吸收!不仅如此,那股力量还顺着剑芒与他的联系,反向侵蚀而来,带来一种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包括那暴戾的狂炎剑魂)都归于混沌、重演再造的恐怖感!
“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他失声惊呼,仓促间想要切断联系,却已慢了一线。
嗤!
灰蒙三色剑气在吞噬了大部分赤红剑芒后,余势不衰,如同划过水面的涟漪,轻轻掠过鬼面男子身前的护体赤焰。
噗!
鬼面男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赤焰瞬间黯淡大半,连脸上那狰狞鬼面都“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张布满灼伤疤痕、因痛苦与惊骇而扭曲的苍白面孔。他踉跄后退数步,气息陡然萎靡,体内那本就躁动的“狂炎剑魂”更是发出痛苦的嘶鸣,反噬加剧!
仅仅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却重创了一位状态不稳的化神初期剑修!
这一幕,不仅让鬼面男子肝胆俱裂,也让正扑向剑山、以及暗中施法的黑渊三人,动作齐齐一滞!
为首黑袍人幽绿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剑道?!竟能轻易克制离火狂炎,还蕴含如此古怪的意韵……”
而此刻,那两道扑向剑山的黑渊护卫,已接近山体,手中黑色锁链与污秽冰锥就要触及流动的剑器碎片。
山巅,那团“焚空之焰”似乎感应到了污秽的靠近,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凌厉剑意与空间排斥的力场轰然爆发!
两名黑渊护卫闷哼一声,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手中锁链与冰锥更是“嗤嗤”作响,表面符文迅速黯淡、崩灭,显然被“焚空”的纯净剑意与空间之力所克制。
但黑渊为首者释放的那股最大黑雾,却已趁机侵蚀到了剑山基座!暗金“大地”与剑山接触的部分,开始迅速变得晦暗、腐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山体流动的剑器碎片速度也变得滞涩起来,发出痛苦的哀鸣。
“桀桀……剑意再纯,空间再固,也挡不住‘万秽之源’的侵蚀!待山基污染,剑意溃散,这‘焚空’本源,便是无根之萍!”黑渊为首者发出得意的怪笑。
林夜一击逼退鬼面男子,目光扫过正在被污染侵蚀的剑山,眼中寒芒一闪。
他身形未动,只是对着剑山基座被污染的方向,再次并指一挥。
这一次,指尖迸发的并非攻击性的剑气,而是一道温暖、纯净、带着淡金与冰蓝光泽、更有一丝混沌包容意韵的“薪火”之光!
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落在了那正在蔓延的漆黑污秽之上。
嗤——!!!
如同滚油泼上积雪!那连剑意与空间之力都难以迅速清除的黑渊污秽,在这道融合了心火净化、冰魄极寒、混沌包容的“薪火”流光面前,竟发出了凄厉的“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蒸发、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剑山基座恢复了暗金光泽,流动的剑器碎片重新变得顺畅,哀鸣转为轻快的剑吟。
“什么?!”黑渊为首者瞳孔骤缩,幽绿光芒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你……你竟能净化‘万秽之源’?!你到底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夜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黑渊的虫子,也敢妄言污染薪火,亵渎剑墟?”
林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宣告,在这核心空间内回荡。
“今日,便以尔等污秽之血,以这叛道狂炎……”
他缓缓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升腾。混沌雾气弥漫,淡金、冰蓝、金红三色薪火光点于雾气中明灭,腰间戒指脉动与剑山共鸣,头顶混沌穹顶似有感应,垂落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整个剑墟核心空间的剑意与空间法则,仿佛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他抬起了双手,左手虚握,仿佛承载混沌;右手并指,仿佛执掌薪火。
“试我新悟——”
“混沌为炉,薪火为锋!”
“斩!”
双手合一,向前虚斩!
刹那间,灰蒙蒙的混沌雾气与三色薪火光芒彻底交融,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的宏大“剑罡”!
这“剑罡”之中,有混沌的演化与包容,有薪火的净化与守护,有剑的锋锐与无匹,更有空间的延伸与折叠!
它并非斩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笼罩了鬼面男子与黑渊三人所在的那片区域!
煌煌剑罡,如同天道之罚,审判降临!
鬼面男子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催动残存的狂炎剑魂与焚空碎片,化作一道炽烈的火柱企图抵挡。
黑渊为首者更是厉啸一声,将剩余所有黑雾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布满痛苦面孔的污秽盾牌,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遁入空间裂缝。
然而,在混沌薪火剑罡面前——
炽烈火柱,被包容、分解、化为燃料,反增剑罡威势!
污秽盾牌,被净化、焚烧、连同其中面孔一同化为虚无!
空间裂缝,被剑罡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空间意韵抚平、稳固,断了遁逃之路!
“不——!!!”
绝望的惨叫与不甘的怒吼,被淹没在剑罡斩落的无声轰鸣之中。
光芒敛去。
鬼面男子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手中焚空碎片光芒彻底黯淡,那“狂炎剑魂”的波动也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他脸上的面具完全碎裂,露出惊恐万状的面容。
黑渊两名护卫已化为两滩冒着青烟的污血,缓缓渗入暗金地面,被剑墟空间自行净化。为首者则半跪在地,斗篷破碎大半,露出下方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非人非魔的狰狞面孔,他气息极度萎靡,幽绿眼眸死死盯着林夜,充满了怨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林夜收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体内混沌薪火之力奔腾流转,不仅未有损耗,反而因刚才那完美的一击,更加圆融凝练。新得的三种道韵也彻底融入其中。
他不再看手下败将,目光投向剑山之巅。
那团“焚空之焰”此刻光芒柔和了许多,仿佛在向他致意。它缓缓从山巅飘落,向着林夜飞来。
腰间戒指的脉动,与“焚空之焰”的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混沌薪火初显威,一剑败化神,净污秽!“焚空之焰”主动来投,剑墟核心认可!林夜的实力与道境,于此刻迎来质的飞跃!真正的收获,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