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五十岁遇到初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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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庄园塔楼的尖顶在模拟飘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然而主厅内,却温暖如春,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慷慨地洒在铺着雪白蕾丝桌布的长餐桌上,银质烛台上跳跃的烛火与精致的银器、水晶杯交相辉映,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华。

晚宴已进行到一半,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食材经过精心烹制后散发的馥郁香气,混合着红酒醇厚、甜点诱人的芬芳,以及壁炉里松木燃烧的、令人放松的暖意。餐桌上的气氛,在美食与美酒的催化下,比初时多了几分松弛与闲适,虽然等级与距离感依旧清晰,但流淌在其中的,已是一种被“自己人”身份所默许的、更为私密的氛围。

伊蕾娜坐在长桌的主位。她已换下了下午那身庄重的墨绿色丝绒长裙,此刻穿着一袭更为修身、也更具设计感的深紫色露肩晚礼服。礼服的剪裁完美贴合着她纤细却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从圆润白皙的肩头,到精致的锁骨,再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是流畅收拢的裙摆,每一寸线条都如同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深紫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如同午夜天鹅绒般神秘而高贵的光泽,衬得她裸露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那头黑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挽着,露出优美如天鹅的脖颈,耳垂上点缀着与发簪同系列的幽蓝宝石耳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而魅惑的光芒。

她微微向后靠着高背椅,姿态慵懒而优雅,一手随意地搭在铺着柔软坐垫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并未去碰触面前的刀叉或酒杯。

因为,不需要。

奥利尔和安列东,如同两位最完美的影子,一左一右,侍立在她的身侧,距离近得足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与分寸。

奥利尔换上了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纯黑色晚礼服,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系着同色领结。礼服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在合体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与沉稳的男性魅力。他微微侧身,面向伊蕾娜,手里稳稳地托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盛着暗红色酒液的水晶高脚杯。他的姿态并非僵硬,而是一种经过训练的,充满美感的侍立,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杯中酒液轻微的晃动,仿佛那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情。然而,他身体微微前倾的弧度,挺拔如松的站姿,以及那握着酒杯的、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无一不在无声地展示着一种极具吸引力的、介于忠诚侍卫与完美男性之间的气质。

伊蕾娜甚至没有侧头,只是微微抬起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优雅地、随意地,朝着酒杯的方向,轻轻一点。

奥利尔立刻会意,手腕将酒杯稳稳地递到恰好适合的高度,杯沿轻轻触碰到伊蕾娜淡粉色的唇边。

伊蕾娜就着他的手,微微仰头,抿了一口酒液。暗红色的液体滑过她色泽浅淡的唇,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喉结微微滚动,咽下酒液,眼眸半眯着,似乎在对酒的口感做出一瞬的评判。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看奥利尔一眼,仿佛这侍奉是理所当然,而奥利尔,不过是她手臂一个最合心意、也最好看的延伸。

而在她的另一侧,安列东同样换上了得体的礼服,是略深的藏蓝色,衬得他少年气的脸庞多了几分俊朗。

与哥哥的沉稳不同,他显得更为灵动,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为能如此靠近侍奉大小姐而雀跃的光芒。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质骨瓷碟,碟子里是几小块刚刚被主厨现场炙烤过、散发着焦糖与莓果香气、顶端点缀着金箔的鹅肝。

看到伊蕾娜抿完酒,安列东立刻上前半步,手腕灵巧地一转,用一把小巧的银叉,精准地叉起一块鹅肝,递到伊蕾娜唇边,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狗狗献宝般的殷勤。

伊蕾娜同样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张口,将那块鹅肝含入口中,细嚼慢咽。安列东则保持着递食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她咽下,才收回叉子,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仿佛是自己吃了什么无上美味。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侍酒,一个喂食,动作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无需伊蕾娜任何言语甚至眼神示意,便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最细微的需求。他们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专注的神情,以及那全然奉献、甘之如饴的侍奉姿态,本身就成了这华丽餐桌旁一道极具观赏性、也极具……暗示意味的风景。

而这一切,显然主要是为了取悦主位上的那位大小姐。伊蕾娜享受着这无微不至、且赏心悦目的服侍,眼眸中流转着一种被慵懒而愉悦的光芒,那身深紫色晚礼服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烛光与两个英俊“侍从”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无声而致命的诱惑力。她仿佛一位中世纪的暗夜女王,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享受着最忠诚、也最美丽的骑士的供奉。

长桌的另一端,顾希和云望舒显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顾希坐姿依旧笔挺,但表情放松了许多,正专注地切割着自己盘中的牛排,动作带着军人的利落。云望舒则姿态闲适,用着与他古风装扮相得益彰的优雅仪态,品尝着菜肴,不时端起酒杯,向顾希或主位的方向致意。

话题不知怎的,从对某道新式魔能菜肴的评价,转到了公司近期的一些八卦逸闻上。云望舒放下银筷,用雪白的餐巾拭了拭嘴角,声音温润地开口:“说来,前日听闻,那位新晋特级菲奥娜,似乎与小林走得颇近,时常一同出入。莫非,好事将近?”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但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公司内部,尤其是特级、高级员工之间的情感动向,总是人们私下关注的话题。

顾希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又继续专注于盘中的食物。

伊蕾娜正就着奥利尔的手,啜饮第二口红酒,闻言,银灰色的眼眸瞥了云望舒一眼,语气淡淡:“菲奥娜?眼光倒是不差。小林在射击上的天赋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只评价“眼光”和“价值”,对恋情本身似乎不置可否。

奥利尔和安列东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稳稳地举着酒杯或托着餐盘,目光依旧低垂,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和侍奉大小姐无关。

云望舒又笑着提起几对若有似无的“绯闻”组合,顾希始终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并不发表意见,只是专注地享用他的晚餐,仿佛那些风花雪月离他无比遥远。

直到云望舒说到某个高级员工似乎正在热烈追求一位新调来的文职人员,并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时,一直沉默用餐的顾希,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混在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壁炉火苗的噼啪声中,几乎难以察觉。

伊蕾娜正被安列东喂了一勺口感细腻的奶油蘑菇汤,银匙离开唇边时,她银灰色的眼眸,状似无意地扫过了长桌另一端的顾希。

云望舒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温润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的探究,看向顾希。

奥利尔依旧举着酒杯,但碧蓝的眼眸微微抬起,与对面的弟弟安列东,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列东眨了眨眼,放下汤匙,脸上活泼的笑容收敛了些,看看顾希,又悄悄瞥向主位上的伊蕾娜。

顾希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那一声叹息引起了注意,他正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一丝不苟。只是那刚毅的脸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思绪困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然而,有些话题一旦被勾起,便难以轻易平息。尤其是,当这群人中,某位一直以严肃刚硬、孑然一身形象示人的指挥官,罕见地流露出这样一丝疑似“惆怅”的情绪时。

安列东顺势拿起自己餐盘上那从未用过的餐巾,伸手擦了擦她唇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伊蕾娜抬起眼眸,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顾希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侍立在她身侧的奥利尔和安列东,却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只有他们能理解的指令。

奥利尔依旧保持着为伊蕾娜举杯的姿势,身体微微转向顾希的方向,脸上那种全神贯注侍奉的恭敬神情未变,但开口时,语气却带上了一种与表情略微割裂的、平和而……理解般的叹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清。眼眸看向顾希,里面似乎充满了“我懂你”的同情。

旁边的安列东立刻接上,语气此时听起来还很正经,甚至带着点劝慰般的肯定,一边用叉子戳了戳盘中一块甜点做准备,一边点头附和:

“就是,不谈恋爱好啊!”

他说话时,还特意看了顾希一眼,眼眸里写满了“单身万岁”、“无拘无束”的真诚,仿佛在极力赞同顾希的“选择”。

顾希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他个人状态的“点评”弄得愣了一下,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跟这两个“小辈”讨论这个有点莫名其妙,最终只是沉声道:“个人选择而已,没什么好不好的。” 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也有一丝被打趣的不悦。

奥利尔仿佛没听出顾希话里的不悦,他手腕依旧稳稳地托着酒杯,方便伊蕾娜随时取用,但脸上的表情却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却充满戏剧性的变化。那抹“理解”的同情渐渐淡去,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调侃:

“哦?个人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希那张严肃刚毅、因为常年军旅生涯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却也确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场的脸上扫过,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分析战局般冷静,却又充满恶作剧意味的语调,缓缓说道:

“看似不想找……”

话音未落,旁边的安列东已经将那块甜点喂到了伊蕾娜嘴边(伊蕾娜张口吃下,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顾希),然后立刻转过脸,看向顾希,脸上的“真诚劝慰”也瞬间切换成了同款的玩味,他眨着大眼睛,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带着促狭的语气,无缝衔接地接上哥哥的话:

“其实是找不到!”

“噗——” 正在优雅饮酒的云望舒,一个没忍住,差点被口中的红酒呛到,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极力忍笑。他那张古风俊逸的脸上,此刻表情颇为精彩,看向顾希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趣味。

伊蕾娜则微微歪了歪头,靠在椅背上,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被取悦的笑意。她甚至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奥利尔依旧稳稳托着的酒杯杯壁,示意他举高些,然后再次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酒,动作优雅依旧,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顾希。

顾希握着餐巾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指挥官的风度,但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他想反驳,想训斥这两个没大没小的后辈,但对方是伊蕾娜的心腹,而且这话虽然刺耳,某种程度上……竟让他一时语塞。

奥利尔将伊蕾娜的反应尽收眼底,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脸上的玩味笑容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正经表情。他微微挺直了腰背(依旧举着酒杯),目光炯炯地看向顾希,语气也变得掷地有声,仿佛在陈述某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有的人呢……”

安列东也立刻收敛了嬉笑,板起脸,用同样严肃的、仿佛在宣读判决书的语气,紧接着说道:

“不到18就经历多场情情爱爱!”

兄弟俩一唱一和,语调、节奏、甚至面部表情的切换都默契十足,宛如一场精心排练的双人讽刺剧。

顾希的脸色已经从发黑转向了铁青,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显然在极力克制。云望舒已经放下了掩嘴的袖子,脸上带着温和却掩饰不住笑意的表情,静静观赏。伊蕾娜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显然对这场由她默许、由她忠犬执行的“即兴表演”十分满意。

下一刻,奥利尔那严肃无比的表情,突然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垮掉,转换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恶劣趣味的、夸张到极点的嘲笑!他甚至还刻意拔高了一点声调,用那种咏叹调般的、戏剧化的口吻,大声说道:

安列东几乎是同步变脸,露出了同款的、龇牙咧嘴的嘲笑表情,声音也跟着拔高,充满了幸灾乐祸:

“将在五十岁……”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遇到初恋!!!”

云望舒终于也放弃了矜持,以袖掩面,笑得双肩直颤,那身月白长衫都起了皱。

而主位上的伊蕾娜,虽然没有放声大笑,但那张总是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笑容。眼眸弯起,里面盛满了恶作剧成功后的、孩子气的愉悦和得意,仿佛冰川在春日阳光下骤然消融,露出底下绚烂的花海,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心悸。她甚至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为两位忠犬精彩的表演“喝彩”。

顾希呆坐在椅子上,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安列东,忍俊不禁的奥利尔和云望舒,以及主位上那个笑容璀璨、仿佛点亮了整个昏暗大厅的伊蕾娜……

最终,所有的暴怒、羞愤、无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叹息。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再放下时,脸上那副惯常的严肃刚硬似乎被刚才那阵“狂风暴雨”冲刷得有些松动。他瞪了一眼还在偷笑的奥利尔和安列东,又看看笑容未消的云望舒,最后,目光落在伊蕾娜那张难得如此生动的笑脸上。

“……你们啊。” 顾希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下来,甚至,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苦笑”的表情。“算了,今天圣诞节,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看向伊蕾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少了些许距离感:“伊蕾娜,管管你的狗……别太过分。”

伊蕾娜闻言,笑容稍稍收敛,但眼中的愉悦并未散去。她优雅地抬起手。

奥利尔立刻收敛笑意,重新恢复成那副完美侍从的恭敬姿态,将酒杯稳稳递上。

伊蕾娜就着他的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用那双恢复了平时清冷、却因笑意残留而显得格外潋滟的银灰色眼眸,瞥了顾希一眼,慢悠悠地说: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顾希:“……”

他看着伊蕾娜眼中那抹狡黠,再看看旁边那对瞬间恢复“乖巧”但眼神依旧透着笑意的兄弟,忽然觉得,跟这位大小姐和她精心调教的“好狗”较真,似乎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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