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声,带着滚烫的温度,钻进洛宁的耳朵。
洛宁的身体猛地一颤,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他抱着暖手炉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墨玉般的眼眸里水光更甚,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又因为夜光话语里的暗示和靠近,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渴望。他微微张开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盛满了羞窘、依赖和全然的、毫不掩饰的爱意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夜光。
无声的邀请,最是致命。
夜光不再逗他。她轻笑一声,不再犹豫,抬手,将掌心里那枚暗褐色的丹丸,放入了自己口中。
微苦的药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兰前辈精心调配的淡薄甘甜气息。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用舌尖轻轻裹住那枚丹丸,然后,在洛宁一眨不眨的、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地俯身,吻上了他微凉而柔软的淡粉色唇瓣。
“唔……”
洛宁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叹息,顺从地、甚至是急切地张开了嘴,迎接着夜光的入侵。
与之前的几次不同,这次他更为主动(虽然还是夜光占据主动)
夜光的舌尖,带着那枚微苦的丹丸,灵巧地探入洛宁温热的口腔,轻轻一顶,将丹药推了过去。同时,她的吻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结束,反而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她含住洛宁柔软的唇瓣,轻柔地吮吸,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和齿列,勾住他有些笨拙躲闪的舌,强迫其与自己共舞。那枚丹药被遗忘在两人唇舌交缠的战场边缘,苦味似乎也被这炽热的情潮冲淡,融化在彼此交换的唾液和气息之中。
洛宁起初还有些生涩的被动承受,但很快便被这熟悉而渴望的亲吻点燃。他抱着暖手炉的手松开了炉子,转而颤抖着、却坚定地环上了夜光的脖颈,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他微微仰起头,迎合着夜光的吻,墨玉般的眼眸因为情动和缺氧而蒙上更深的水雾,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扫过夜光近在咫尺的脸颊。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笨拙,但那其中蕴含的、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炽热情感和全然的依赖,却比任何高超的技法和挑逗,都更能点燃夜光心中的火焰。
她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用手轻轻捧住洛宁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发烫的皮肤,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良久,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气息不稳,夜光才意犹未尽地、缓缓退开。
“啵。”
一声轻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暧昧至极。
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间牵扯,断裂。
夜光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洛宁。他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动情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深蓝色的丝绸衣领。嘴唇红肿,泛着水润淫靡的光泽,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化的、褐色的药渍。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水光潋滟,迷蒙失神,焦距涣散,只剩下被彻底亲吻后的、脆弱的迷离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药……吞下去了吗?” 夜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磁性,拇指轻轻擦过洛宁唇角的水渍。
洛宁似乎还在那个漫长而炽烈的吻中没回过神来,呆了几秒,才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茫然地、傻傻地点了点头:“嗯……吞、吞了……”
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未褪的情欲。
夜光满意地笑了,桃花眼里盛满了餍足和温柔。她低头,又在洛宁红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奖励:“真乖。”
然后,她这才想起那枚“罪魁祸首”的丹药,舌尖在口腔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残留的苦味和药渣,才彻底放心。
洛宁似乎也终于从那个吻中缓过劲来,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目光落在夜光同样泛着水光的唇上,那里似乎也沾到了一点药渍。他忽然伸出舌尖,像只偷腥的小猫般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然后小声说:“嘴里……还有点苦……”
言下之意:还要亲亲。
夜光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是自己索吻成功却偏要装无辜的模样逗得心花怒放。她故意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样子:“药都吃完了,还苦?我看你是找借口想耍赖。”
“没有耍赖……” 洛宁立刻否认,墨玉般的眼眸里迅速漫上委屈的水光,他松开环着夜光脖子的手,转而抓住她睡裙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真的……有点苦嘛……你再亲亲,就不苦了……”
那副样子,哪里像是个二十岁青年,分明是个没断奶的、拼命向最依赖的人撒娇索要糖果的孩子。
夜光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硬得起心肠拒绝,俯身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没有丹药的阻碍,只有纯粹的、温柔的、带着安抚和怜爱意味的唇齿纠缠。夜光细细地描摹着洛宁优美的唇形,舔舐过他被自己吻得微肿的唇瓣,吮吸着他柔软的舌尖,将他口中那一点点残留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苦味,尽数卷走,换成自己清甜的气息。
洛宁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投入这个温柔的吻中,双手重新环上夜光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她温暖馨香的怀抱。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相拥亲吻的身影,投在墙壁和地毯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许久,夜光才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她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洛宁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融。
“还苦吗?” 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洛宁摇了摇头,墨玉般的眼眸半睁着,里面是餍足后的慵懒和全然的依赖,他轻轻蹭了蹭夜光的鼻尖,声音带着事后的软糯:“不苦了……现在是甜的……”
夜光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她爱怜地揉了揉洛宁柔软的黑发,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遗忘的暖手炉。
她弯腰将暖手炉捡起来,入手依旧温热。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摔坏,然后将其重新塞回洛宁怀里,又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好了,药也吃了,该休息了。” 夜光说着,就想起身去收拾药瓶。
然而,洛宁却抱着暖手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抬起墨玉般的眼眸,望向夜光,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光芒,“刚才……你说,只要我吃药,什么都答应我,对吧?”
夜光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嗯?阿宁还想提什么条件?”
她预感这小病秧子又要“得寸进尺”了。
果然,洛宁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小声地、却清晰地提出要求:“今晚……我想抱着你睡。”
夜光有些疑惑,因为他们每晚都同床共枕,刚想说些什么,洛宁补充道,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羞怯和执拗:“像……像昨天晚上那样……”
夜光的脸颊也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桃花眼里闪过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纵容和“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就知道!喂药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正餐!
“洛、宁!” 夜光故意板起脸,试图拿出威严,“你身体还没好全,昨晚才……今晚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 洛宁立刻反驳,墨玉般的眼眸里迅速蓄起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颤音,“我只是想抱着……暖暖的……不然,我冷……”
他又搬出了“冷”这个万能借口,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子,简直杀伤力巨大。
夜光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化成了水。她知道洛宁体寒,夜里总是手脚冰凉,抱着确实暖和些。而且……昨晚虽然有些“过度”,但兰前辈也说了,适当的“亲密”有助于洛宁气血运行,只要不过度就好……
“你……” 夜光瞪着他,想训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奈的妥协,“只准抱着!不许乱动!听到没有?”
洛宁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用力点头,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逞后的灿烂笑容,用力点头:“嗯!不乱动!我就抱着!”
那笑容纯粹而耀眼,晃得夜光心神摇曳。罢了罢了,自己的小祖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等着。” 夜光没好气地拍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很简洁,只放着几样必要的护肤品,一个首饰盒,还有一个造型古朴的紫檀木小药箱。夜光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正是兰前辈给的各种丹药。
她拿起其中一个稍小的白玉瓶,瓶身温润,里面只剩下小半瓶了。她拔开瓶塞,将里面剩下的丹药倒在掌心,数了数,还有二十多颗。够吃到年后了。
她重新将丹药装回瓶中,塞好瓶塞,然后,很随意地,将药瓶放在了梳妆台靠近边缘的位置。
就在她放下药瓶,准备转身的瞬间——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梳妆台另一侧,一个并不起眼,却又绝不容忽视的、静静立在那里的、深红色天鹅绒封面的小本子。
是他们的结婚证。
夜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冰凉的天鹅绒封面,停留在了封面上烫金的华丽花纹上。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结婚证旁边,一个同样放在梳妆台上的、小巧精致的银质相框里。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
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古色古香、开满了紫藤花的长廊下。照片里的夜光,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改良旗袍,长发盘起,簪着一支简单的珍珠发簪,脸上带着明媚而幸福的笑容,桃花眼里盛满了星光。而她身边的洛宁,则穿着一身同款的深蓝色长衫,身形清瘦,脸色比现在看起来似乎更虚弱点,但也依旧苍白。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并没有直视镜头,而是微微垂着,专注地、温柔地,凝视着身边夜光的侧脸。他的嘴角,也带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幸福的弧度。
即使只是照片,即使洛宁没有直视镜头,但那种透过镜头传递出的、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深刻的爱意与羁绊,却清晰得令人动容。
夜光看着照片,又看看手边的结婚证,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因为刚才的嬉闹和缠绵而泛起的涟漪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宁静的温柔。
从相遇,到相知,到不顾一切地结合。
从两个在公司里并不算特别起眼的中级员工,到拥有彼此的小小世界。
从每日为他的身体忧心,到想尽办法哄他吃药,与他共享每一个或温馨、或胡闹、或缠绵的日夜。
这张结婚证,不仅仅是一纸法律文书。
是她对他的承诺,是他给她的归宿,是他们对抗外界的不解与洛宁身体隐忧的底气,也是这个“家”存在的、最坚实、最不容置疑的基石。
有了它,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好,管着他,宠着他,甚至“欺负”他。
有了它,他可以理直气壮地依赖她,向她撒娇,索取她的关注和爱意,将最脆弱的自己全然交付。
夜光的指尖,最后在结婚证冰凉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一个无声的确认和烙印。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不再看那相框和结婚证,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带着点狡黠和宠溺的笑容,朝着床边走去。
床上,洛宁已经乖乖地抱着暖手炉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的墨玉眼眸,眼巴巴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闭眼,睡觉。” 夜光故意凶巴巴地说,但手上动作却轻柔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刚躺下,一个微凉的身体就立刻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脑袋也埋进了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暖……” 洛宁满足地叹息,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兽。
夜光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单薄却柔韧的腰身,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探进他的睡衣下摆,掌心贴在他微凉的后腰,缓缓地输送着自己温热的体温。
“嗯,睡吧。” 她低声说,吻了吻他的发顶。
洛宁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不动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夜光没有立刻睡着。她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温度和重量,目光透过床幔的缝隙,望向窗外隐约的、圣诞灯串的微光。
药,喂了。
人,哄睡了。
结婚证,在那里。
她的阿宁,在她怀里。
这个圣诞夜,虽然依旧带着药味和对他身体的隐忧,虽然两人都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稚气和胡闹,但更多的是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安稳的幸福。
这就够了。
夜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温柔的弧度,也缓缓沉入了梦乡。
壁炉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
梳妆台上,白玉药瓶静静地立在边缘。
而在它旁边,那本深红色的天鹅绒结婚证,在窗外隐约透入的、圣诞灯串的微光映照下,封面上烫金的缠枝花纹,流转着朦胧而温暖的光泽,无声地见证着,守护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宁静而圆满的圣诞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