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熟悉或不太熟悉，但此刻都望向她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她知道，大家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为情，有的为义，有的为责任，有的为利益，有的甚至只是随大流或被裹挟但无论如何，在这一刻，他们站到了她这一边。
“谢谢谢谢大家。” 小黄站起身，郑重地向所有人鞠了一躬。她明白，这份承诺的重量。
直起身，她看向艾伦，说出了自己的下一个请求：“艾伦先生，我过段时间需要请一次假，离开公司总部一段时间。具体去哪里，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需要一些掩护和帮助，确保我的行踪不被老板，或者其他可能关注我的人发现。”
艾伦刚刚舒展一些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请假？还要掩护？” 艾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你知道你的身份有多特殊吗？黄诗涵的女儿，刚刚从疑似涉及‘总权限’的遗迹回来，现在又要‘失踪’？牛马老板那边怎么可能不关注？其他势力呢？”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列举难点：“用常规手段屏蔽你的行踪信号，在牛马公司总部或许还能糊弄一下，一旦你离开公司势力范围，进入其他区域，尤其是那些信号复杂、监控严密的城市或荒野，想要完全隐匿踪迹，几乎不可能。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除非动用我私人渠道里一些非常规的遮蔽手段，结合特定的路线规划，再配合你自身的反追踪能力。但这样也非常麻烦，需要精细计算和实时调整，而且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更重要的是——”
艾伦看着小黄，眼神锐利：“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不一样。强行让我的无人机对你进行全程、高强度的秘密保护和路径规划，需要消耗极大的资源和精力，甚至会干扰到我其他重要的布局。这代价，可不小。”
他的意思很明显：帮忙可以，但这种高成本、高风险、持续性的掩护支援，需要更充分的理由，或者等价交换。
面对艾伦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审视，小黄的心沉了沉。她知道艾伦说得没错，自己身份特殊，行踪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艾伦的“帮助”代价巨大，他需要足够的理由，或者足够有分量的筹码。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说服这位精于算计、利益至上的前辈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那个在青城山山脚，晨雾与冰雪中，眼神从卑微讨好最终变为决绝疯狂的女人。
里德尔。
艾伦和里德尔之间，明显关系匪浅。就小黄所知，艾伦的许多灰色地带的“生意”，尤其是涉及超自然物品、隐秘信息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资源”调配，背后似乎都有里德尔的影子。他们之间有过多次“合作”，而且看起来相当默契。
更重要的是，临别时，里德尔递来的那张黑色卡片，以及那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或许就是撬动艾伦的“筹码”？
小黄没有犹豫。在艾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评估价值几何的锐利目光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手伸进了贴身的口袋——不是放牛马公司员工证和常规通讯器的口袋，而是更深、更隐蔽的暗袋。指尖触碰到一张冰凉的、非金非木的硬质卡片。
她将卡片取出，平放在掌心，递到艾伦面前。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文字、标识或图案，材质奇特，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但在特制办公室的柔和灯光下，卡片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正以某种独特的频率，微弱而稳定地闪烁着。那光点的颜色并非寻常所见，而是一种内敛的深紫色，其闪烁的节奏，也暗合某种复杂的规律。
艾伦原本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般听着小黄的解释，此刻，在卡片出现的瞬间，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算计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张黑色卡片上，尤其是边缘那独特的紫色光点。他脸上那种惯常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惊愕。
他坐直了身体，前倾，仔细地、几乎是审视地打量着那张卡片，仿佛在确认其真伪。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小黄手中的卡片，移到小黄的脸上，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明。
“她给你的？” 艾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挑，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 小黄点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她说算她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这个联系她。”
艾伦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显示出他内心的快速思考。他当然认识这张卡片。这不仅是里德尔私人联络的顶级凭证，更代表着一种几乎等同于“无条件支持一次”的承诺。里德尔那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竟然会把这种东西给一个严格来说还有些“过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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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黄说的那些关于清虚观、关于黄诗涵、关于“点醒”的话，恐怕远不止她轻描淡写的那几句。里德尔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重大的、甚至颠覆性的转变，而小黄，是那个关键的“扳机”。
艾伦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小黄之前描述的遭遇、里德尔的性格、清虚观的背景、以及这张“人情卡”的出现，迅速串联、分析。很快，一个模糊但极具可能性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浮现——里德尔恐怕是找到了某种“弥补”或者说“翻盘”的疯狂路径，而这条路径的“钥匙”或者“灵感”，来自眼前这个小姑娘。所以，这份“人情”，既是感谢，也可能是一种提前的“投资”或“绑定”。
想通了这一点，艾伦看小黄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这小丫头，身上牵扯的因果和能量，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复杂和庞大。黄诗涵的女儿，牛马关注的焦点，可能掌握“总权限”的钥匙，现在，又和那个状态诡异、恐怕在谋划大事的里德尔建立了这种程度的联系
“有点意思。” 艾伦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少了些之前的疏离和算计，多了几分玩味和兴致，“你想用这个人情，换我帮你掩护行踪？”
“是的，艾伦先生。” 小黄坦然承认，“里德尔女士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她。我想，如果由她出面，或许能增加您同意的可能性，也让她还了这份人情。”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意图。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继续敲击着扶手，目光在小黄和那张黑色卡片之间游移。他在权衡。用掉里德尔的这个人情，换取对小黄的全力掩护，值不值？掩护小黄的风险和代价，与里德尔这个人情的价值，孰轻孰重？以及，更深层次的——小黄这趟“必须隐秘”的行程，最终可能带来的“回报”，是否值得他压下重注？
片刻后，他朝小黄抬了抬下巴：“联系她。现在。用这张卡，外放。”
他要亲耳听听，里德尔会怎么说。
小黄点了点头，按照里德尔之前告知的简单方法，将一丝微弱的力量注入卡片边缘那个闪烁的紫色光点。
卡片微微一震，那紫色的光点亮度骤然增强，投射出一小片柔和的光幕，悬浮在卡片上方。光幕中并无影像，但一个清晰、稳定，带着一丝特有冷感的女性声音，从中传了出来，正是里德尔：
“小黄？遇到麻烦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并无不悦，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里德尔女士，” 小黄对着卡片说道，“很抱歉打扰您。我现在在特级员工办公室，艾伦先生也在。我需要请假离开公司总部一段时间，需要绝对隐秘的行踪掩护。艾伦先生可以提供帮助，但他需要足够的理由。我想，或许可以请您”
小黄的话还没说完，里德尔的声音就打断了她，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明白了。把通讯给艾伦。”
小黄将卡片朝艾伦的方向递了递。
艾伦挑了挑眉，伸手虚按，似乎启动了某个权限，那光幕的声音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艾伦，” 里德尔的声音通过卡片传来，没有了之前面对小黄时的那一丝温度，恢复了她一贯的、在商言商的冷静和直接，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黄这趟行程，你必须帮她，尽全力掩护。算我欠你的，或者，算在我们接下来的‘大生意’里。”
“接下来的‘大生意’？” 艾伦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动。他想起了不久前，里德尔联系他时，提到的那件关于“我们曾经做下的丑事”的“大生意”。看来，里德尔是认真的，而且已经有所行动了。而小黄的这趟行程，或许与那件“大生意”有某种间接甚至直接的联系？至少，在里德尔看来，值得用这份人情和未来的合作来为小黄铺路。
“对。” 里德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具体的，等你方便时我们细谈。但现在，小黄的事情，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的安全抵达和行踪隐秘，对我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带着明显的强调。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虽然大部分对里德尔了解不深，但也能从这简短的对话中，听出里德尔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以及她与艾伦之间那种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合作关系。
艾伦沉默了。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停止了敲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权衡里德尔话语中的信息量。
“大生意”“对她计划很重要”里德尔用掉了给小黄的珍贵人情，还搭上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样的私人情分，甚至暗示与小黄的安全抵达与她自己的“计划”成败挂钩
这意味着，小黄这趟行程的价值，在里德尔的天平上，重得超乎想象。而里德尔的“大生意”和“计划”，以艾伦对她的了解，绝非小事，其潜在利益和风险，都可能是天文数字。
几秒钟后，艾伦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犹豫和权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出了决断的清明，以及一丝潜在利益的兴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艾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但多了几分郑重，“这个忙，我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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