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必成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摇曳的辛夷花，语气沉重：“因为这些人手里，握着能让某些国家睡不着觉的东西。塞列国已经拥有核武了，不想别人也有。波兹国的核技术专家手里有他们垂涎已久的离心机设计图纸，哈斯抵抗组织则掌握着塞列国在边境布防的全部秘密通道。”
“至于那位情报负责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他手里有一份‘黑名单’，上面列着所有向塞列国提供过核材料的中间商名字，而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就是‘铁三角’在区洲的秘密代理人。”
胡玮缓缓地说：“这么说，‘影子’是冲着‘铁三角’来的？可他们为什么要先动这些外围人员？”
默罕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举着酒杯大笑，背景是沙漠里的落日：“因为‘影子’在清理战场。就像猎人围猎前要先清除外围的猎犬，他们在逼我们现身。那位情报负责人的死，就是给我们的警告。”
安瓦尔愤愤地说：“更狠的是，他们故意留下了那个粉色海豚玩偶和漂浮的残骸。这不是意外，是示威，是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乎什么，也知道怎么摧毁它。”
胡必成收回目光，从提包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到胡玮面前：“这是我们刚截获的情报。‘影子’的下一个目标，是‘铁三角’在亚丁湾的中转站，那里囤着我们的物资。”
文件袋上印着的黑色鸢尾花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默罕悠悠地说：“绿洲只想过太平日子，可是，树欲静风不止，唇亡了，齿必寒。我们也无法置身事外。”
胡玮看着黑色鸢尾花的纹路，思考着，那纹路像某种蛰伏的毒虫，“亚丁湾中转站的守卫配置是‘铁三角’的顶配，‘影子’敢动这里，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默罕和安瓦尔，“他们手里有我们内部的结构图。”
安瓦尔脸色骤变，拍案而起：“不可能！那图纸只有核心层五个人见过！”
“现在或许是六个以上了。”胡必成端起茶杯，“那位情报负责人死前三天，曾以核对库存为由进入过档案室。我们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
默罕着急地说：“亚丁湾的季风季快到了，到时候货轮无法靠岸，中转站的物资必须在十五天内转移。‘影子’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分明是算准了我们的软肋。”
他忽然看向胡必成，眼神锐利如刀，“胡先生，你在中东的‘幽灵船队’，能不能提前调往亚丁湾？”
胡必成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打火机，火苗在明灭。“船队现在散落在红海各港口，集结需要时间。而且‘影子’既然敢暴露目标，必然留有后手。我们调兵遣将的动作，恐怕早就落在他们眼里。”
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安瓦尔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让中转站的人假装撤离，留下一座空壳。”胡必成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圈，“‘影子’要是真敢来，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有来无回。”
安瓦尔却摇头：“不行！中转站地下三层还藏着‘夜莺’的备份数据，那是我们用二十三条人命换来的情报，绝不能有失！”
胡必成：“数据可以转移，但‘影子’必须引出来。他们既然想清理战场，那我们就给他们搭个戏台。”
他看向默罕，“绿洲的沙漠突击队，能不能借我用用？”
默罕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港口的灯塔正规律地闪烁着红光。“绿洲的战士，从不畏惧豺狼。”
他缓缓站起身，腰间的弯刀在衣摆下露出半截银亮的刀鞘，“但我们有个条件——中转站的物资里，必须分三成给流离失所的难民。”
胡必成忽然笑了，将那份加密文件拆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中转站地形图，用红笔圈出的仓库位置旁，标注着一行小字：“夜莺在此筑巢”。
“成交。不过我要亲自去亚丁湾。”
“你疯了！”安瓦尔急忙道，“‘影子’正巴不得你现身！你出了防护识别区，非常危险。”
“我不去，他们怎么会相信中转站是真的空了？”胡必成将文件烧掉。
几个人议论了半天，好像突然发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都不说话了。齐齐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微笑着。
胡玮憋不住开口说：“你怎么不说话？”
“你们不是方案都订好了吗，我还说什么？”
“别别别，这不是着急吗？这会儿，我们听你说。”
“方案是订好了，做出要按方案执行的样子。”
我顿了顿，见他们都凝神看来，继续道，“‘影子’不是傻子，我哥亲自去亚丁湾，是饵，但太明显了。他们会怀疑这是调虎离山，反而会加强对中转站的监视，甚至可能提前动手，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夜莺’的备份数据怎么办？”
胡必成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饵要下得更真，戏要演得更足。”
我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形图的复印件上圈了个圈，“我哥去亚丁湾可以，但不能是孤身一人，得带上‘夜莺’项目组的核心技术人员，做出一副转移核心力量和数据的假象。”
安瓦尔插话：“那真正的备份数据呢？”
“真正的备份数据，”我抬眼看向默罕，“需要绿洲的突击队走一趟‘暗渠’。”默罕眼神一凛：“暗渠？那地方早就废弃了，里面灌满了腐蚀性废液，还有……”
“还有‘影子’布下的暗哨，对吧？”
我接过他的话，“正因为危险，才最安全。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从那里走。而且，废液可以处理，暗哨……”
“绿洲的战士，对付几只豺狼，应该没问题。”
胡玮眼睛一亮：“我哥去亚丁湾，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突击队从暗渠带走数据，我们呢？我们在中转站干嘛？”
“我们？”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负责给‘影子’搭好戏台，再请他们‘看戏’。他们不是想清理战场吗？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