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苏醒与新生,如同给历经劫难、士气低沉的天庭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他以新凝聚的“混沌守护道果”之力,亲自出手,配合瑶池圣母等人的手段,为姬紫月、叶依水、叶仙以及黑皇稳定伤势,驱除诅咒。效果虽然缓慢,但那原本顽固扩散的诅咒印记,第一次出现了被压制、甚至被混沌星云般的力量丝丝缕缕“转化”的迹象,这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天庭在叶凡的主持下,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资源被重新整合分配,防御体系全面升级,尤其是针对“信息层面”与“因果层面”的防护,参考了从“静默者”和诡异族群样本中逆向出的部分原理,结合传统阵法与叶凡新道果的特性,布下了数层前所未有的大阵。幸存的将士们也在加紧修炼、磨合新战术,从血战中汲取经验,实力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
段德和黑皇更是像打了鸡血,一头扎进了对“播种者”科技与诡异本源的深度研究中。那艘被叶凡镇压的“静默者”残骸,以及从厄土战场收集到的、沾染了始祖气息与高原物质的样本,成了他们最重要的素材。虽然进展艰难,却也隐隐摸到了一些门道,尤其是关于“信息污染”、“法则侵蚀”以及“诅咒共鸣”方面的特性,为天庭的防御和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
然而,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显得越发沉重。
厄土方向,那死寂的平静,持续得令人心头发毛。派出的侦察小队用尽了手段,甚至冒险接近到以往不敢想象的距离,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始终如一:能量反应近乎于无,诡异物质浓度降至最低,仿佛那里真的变成了一片普通的、只是环境恶劣些的废弃星域。连高原祖地,也失去了往日那种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经历过那场毁天灭地大战的每个人都清楚,十尊始祖、苏醒的高原意志、血祭诸天的恐怖仪式……这一切绝不会凭空消失。即便被姜辰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抹除”,也理应留下某些痕迹,或者引发某种未知的反噬。
“它们在蛰伏。”叶凡站在天庭观星台,遥望厄土,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本质的锐利,“或者说,是在‘消化’,在‘等待’。高原意志并未真正消失,我能感觉到,在那片死寂之下,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恐怖的‘存在感’正在缓慢复苏。之前的‘抹除’,或许只是打断了它们某个关键进程,迫使它们进入了更深层的……‘沉眠’或者‘蜕变’。”
他的混沌守护道果对宇宙间负面与恶意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与自身诅咒同源的那部分。
“而且,‘播种者’那边,也安静得过分。”圣皇子补充道,他负责监控宇宙异动,“除了偶尔捕捉到一些无法解析的、微弱的信息扰动外,再无其他动作。它们就像最耐心的猎手,在等待我们和诡异两败俱伤,或者……等待某个更合适的时机。”
“双重的威胁,双重的沉默。”庞博握紧了拳头,“妈的,这种感觉比真刀真枪打上来还难受!”
叶凡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探查清楚厄土的真实状况,最好能寻找到彻底解决高原隐患的方法。同时,要加快对‘播种者’技术的破解,寻找主动防御甚至反击的可能。”
他看向众人,眼中混沌星云流转:“我准备亲赴厄土,进行一次深度探查。”
“不可!”瑶池圣母立刻反对,“天帝,您道果初成,伤势虽愈,但根基仍需稳固。厄土情况不明,风险太大!即便要去,也当派遣精锐小队先行……”
叶凡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圣母放心,我自有分寸。此次探查,非为征战,而是‘感知’。以我新道果之能,结合对诅咒的感应,或可窥见高原意志的真实状态与弱点。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庞博、圣皇子身上:“若真有不测,我也比任何人都有把握脱身。天庭,需要你们坐镇。”
最终,在叶凡的坚持下,众人勉强同意了他的计划,但要求他必须携带数件紧急情况下可破碎虚空、瞬间回归的保命秘宝,并由圣皇子率领一支最精锐的“虚空卫”在厄土外围接应。
三日后,准备妥当的叶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斗。他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器,仅仅是心念一动,脚下混沌星云汇聚,托举着他,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无尽星距的玄妙方式,朝着厄土方向而去。新道果赋予了他对空间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掌控,行动之间,几乎不引起任何能量与法则波动,隐匿性极高。
越是接近厄土星域,那种异常的“死寂”感便越是强烈。星空背景的辐射微弱到几乎消失,连游离的宇宙尘埃都很少见,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抽干”了活力。曾经弥漫的暗红雾霭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一些星球表面被侵蚀后留下的、如同疤痕般的暗色地貌。
叶凡谨慎地收敛着自身气息,混沌守护道果缓缓运转,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分析着残留的能量痕迹、法则碎片、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源自同源诅咒的细微牵引。
他首先抵达了之前大战的核心区域。这里空间结构依旧脆弱,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但令人意外的是,并没有预想中残留的恐怖能量风暴或者法则乱流。一切都显得过于“干净”,仿佛被仔细打扫过,连三位大帝燃烧帝道时留下的悲壮道韵,都消散得几乎无法捕捉。
“姜前辈的力量……”叶凡心中暗忖,“不仅抹除了敌人,连战斗的‘痕迹’都清理得如此彻底吗?”
他继续深入,逐渐靠近厄土高原所在的星球。这颗巨大的、通体呈现出暗红与灰黑交织色彩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毫无生气。高原区域,那片曾经蒸腾着血雾、裂开着沟壑、耸立着始祖轮廓的庞大陆地,此刻也如同沉睡的巨兽,平坦而死寂,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
但叶凡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的混沌守护道果,以及体内那被转化了一部分的诅咒之力,都在发出越来越清晰的警示。不是危机迫近的警报,而是一种……仿佛面对深渊、面对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沉睡了万古的“存在”时,本能产生的敬畏与悸动。
高原意志,并未消失。它只是……潜藏得更深了,深到了这片土地、这片星域的每一粒尘埃、每一道法则的最底层!它不再是活跃的、充满恶意的攻击性意志,而是变成了这片区域“背景”的一部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难以触及的“规则”或者说“概念”本身!
叶凡尝试将一缕极其精微的混沌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高原地面。
神念刚一接触那看似普通的暗红色土壤——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死寂”与“归宿”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沿着神念反涌而来!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与“记录”!仿佛这片高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墓碑”或者“档案馆”,试图将接触到它的一切“存在”,都“记录”下来,然后归入永恒的“寂静”!
叶凡立刻斩断了那缕神念,但残留的感觉依旧让他心神凛然。这高原意志的本质,远比之前表现出来的“血祭”、“诅咒”、“诡异生灵”等表象更加可怕!它是“死亡”、“终结”、“归宿”这类宇宙负面概念的具象化聚合体之一!那些始祖、诡异族群,更像是它表层滋生的“苔藓”或者“衍生物”!
“难怪能够‘复活’……在这片象征着‘归宿’与‘记录’的土地上,被它‘记录’下的存在,只要高原本身不灭,或许就能以某种形式重新‘读取’出来……”叶凡心中明悟,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要彻底解决诡异之患,恐怕不是消灭几个始祖那么简单,而是要面对、甚至动摇这片高原本身所代表的宇宙负面规则!这难度,远超想象!
就在叶凡全神贯注感知高原本质,试图寻找其可能的薄弱点或“记录”核心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高原本身,而是来自这片星域的“外围”!
嗡!嗡!嗡!
三道极其隐蔽、却带着“播种者”特有冰冷气息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距离叶凡数百星距外的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漾开!
紧接着,三艘与之前“静默者”风格类似、但体积更小、结构更加复杂、通体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星空完美融为一体的“拟态色”的梭形飞行器,悄然浮现!它们一出现,便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无形的扫描波动如同三张巨网,瞬间笼罩了叶凡所在的区域,以及他身后的厄土高原!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变量’反应……位于‘第七农场-高危污染区(厄土)’核心边缘。”
“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遗落源质’共鸣信号……与‘混沌变量’高度重合。”
“检测到异常‘概念级信息富集体(高原意志)’处于‘深度沉静’状态,表层防御降至最低。”
“评估:最佳‘复合型数据采集’与‘风险清除’窗口期。”
“指令:‘采集者-β小队’,启动‘三维信息锚定网’,捕获‘混沌变量’叶凡;同步释放‘概念干扰脉冲’,尝试唤醒并刺激‘高原意志’,引发区域性能量潮汐与信息风暴,制造混乱,掩护捕获行动,并收集‘概念体’受刺激反应数据。”
“执行!”
冰冷的指令在“播种者”的内部网络中以光速传递。三艘“采集者”飞船表面拟态色褪去,露出银灰色的本体,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亮起!它们并非直接攻击叶凡,而是各自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如同光线又如同数据流的光束,三道光束在叶凡头顶交汇,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里、不断旋转收缩的立体光网——“三维信息锚定网”!这张网的目的是并非物理束缚,而是从信息层面锁定、解析叶凡的“存在编码”,并进行强制“下载”和“收容”!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更加隐晦、频率奇特的脉冲信号,从其中一艘采集者发出,无声无息地射向下方的厄土高原!那是针对“概念级信息富集体”的“干扰脉冲”,旨在打破其“沉静”状态,引发不可控的反应!
叶凡在“采集者”出现的瞬间就已警觉,感受到头顶笼罩而来的信息锁定与那射向高原的隐晦脉冲,他眼中寒光爆闪!
“播种者!果然贼心不死!”
他冷哼一声,混沌守护道果全力运转!周身混沌星云猛然扩张,化作一片旋转的护体领域,将自身牢牢护住!那“三维信息锚定网”触及混沌星云,竟然如同陷入了泥沼,旋转收缩的速度大为减缓,其信息解析与锁定程序遭到了混沌星云那“包容万法”、“守护自身信息不泄”特性的强力干扰!
同时,叶凡并指如剑,对着那艘释放干扰脉冲的采集者,凌空一点!
“截断!”
一道凝练如实质、内部星云流转的混沌剑气撕裂虚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道隐晦脉冲的中段!剑气中蕴含的“守护”意志与“混沌演化”之力,强行干扰、扭曲了脉冲的信号结构,使其在击中高原前,威力大减,性质也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转!
然而,“播种者”的科技终究有其独到之处。尽管叶凡反应迅速,干扰了大部分,仍有一小部分被扭曲的脉冲信号,触及了高原那看似平静的地表。
就在这一小部分扭曲脉冲没入高原的刹那——
整个厄土高原,猛地一震!
不是剧烈的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苏醒”!
高原深处,那股被叶凡感知到的、冰冷沉静的“归宿”与“记录”意志,仿佛被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了一下,虽然不痛,却打破了其万古的沉眠!
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充满了“漠然”与“空洞”的嗡鸣声,从高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尘埃中响起!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法则与灵魂的“概念回响”!
紧接着,以脉冲落点为中心,高原的地面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骤然“沸腾”起来!不是物质层面的沸腾,而是“信息”与“概念”的剧烈扰动!
暗红色的土壤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蠕动、隆起,却不是形成具体的怪物,而是化作了无数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景象”——有星辰寂灭的残影,有文明消亡的悲歌,有众生临死的哀嚎,有万物腐朽的片段……这些都是被高原“记录”下的、属于“死亡”与“终结”的“信息碎片”!此刻,在“播种者”脉冲的异常刺激下,这些沉寂的“记录”被强行激活、释放出来!
这些“信息碎片”本身没有攻击力,但它们所携带的、最纯粹的“终结”与“死寂”意境,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恐怖的概念污染场!这片区域内的法则开始变得紊乱、迟滞,向着“终结”的方向倾斜;空间结构变得脆弱,仿佛随时会归于“寂灭”;甚至连光线和能量流经这里,都迅速黯淡、消散!
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要可怕!这是规则层面的环境恶化!
“不好!”叶凡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播种者”的干扰脉冲与高原意志结合,会产生如此诡异而危险的变化!他自己有混沌守护道果护体,还能暂时抵抗这种概念污染,但那三艘“采集者”却似乎早有准备,舰体表面亮起一层淡灰色的、专门抵抗信息污染与概念侵蚀的护盾,在污染场中穿梭,继续向他逼近,同时不断调整“信息锚定网”,试图突破混沌星云的防御!
更要命的是,高原意志的这次“被动苏醒”,虽然混乱而缺乏针对性,但其本身那浩瀚无边的“存在感”,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更加遥远、更加冰冷的目光!
遥远的、无法描述的维度间隙,“播种者”主网监察节点内,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
“警报!‘第七农场-高危污染区(厄土)’检测到‘概念级信息富集体’异常活跃!能量读数与信息扰动急剧攀升!‘混沌变量’叶凡正与‘采集者-β小队’交火,位于活跃区边缘!”
“‘概念级信息富集体’活跃度超过阈值……可能引发区域性‘概念塌缩’或‘信息奇点’……威胁等级提升!”
“建议:立即撤离‘采集者-β小队’,启动远距离观测协议,收集‘概念体’暴走数据。同时……向‘源网’申请,调动‘因果律武器-试做型’,准备对‘混沌变量’及可能形成的‘信息奇点’进行……‘预防性格式化’!”
冰冷的网络再次高速运转,更加危险的杀招,正在酝酿。
而厄土高原上,叶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前有“播种者”采集者小队的精密围捕与信息攻击,周围是高原意志被动释放的、不断恶化的“终结概念污染场”,远处还有更加致命的威胁在锁定!
他必须立刻脱身!否则,一旦“播种者”的终极武器降临,或者高原意志彻底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混沌守护道果疯狂运转,叶凡眼中星云急速旋转,寻找着破局之点。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脚下那“沸腾”的高原,投向了那无数涌动的“死亡信息碎片”深处……
或许,险中求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这恐怖的污染之源,利用其混乱,反向干扰“播种者”的锁定,并寻找高原意志那“记录”核心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场豪赌!但叶凡,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星云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层极其凝练的光甲覆盖体表,然后……他竟然主动撤去了大部分对抗“信息锚定网”的力量,身形如电,不是向外突围,而是……朝着下方那“概念污染”最浓烈、无数死亡信息碎片涌出的高原脉冲落点,一头扎了下去!
“目标主动进入高危污染区!逻辑矛盾……重新计算捕获方案……”采集者的指令出现了一丝迟滞。
而叶凡的身影,已然没入了那片由无数死亡与终结景象构成的、光怪陆离的恐怖“信息海洋”之中!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