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齐被格熏伊当众批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在女尊社会背景下,男性当众被女性领导者严厉指责,让他倍感羞耻与难堪。他喉结滚动,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但那股混合着“被背叛”的正义感和急于挽回颜面的冲动,让他失去了惯常的冷静。
身边要好的男同学想拉住他,还没开口劝说,洛齐猛地甩开旁边一位男同学试图拉住他的手。他再次冲到人群前方,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地指向许言智,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尖锐:
“包庇?班长,您到现在还在维护他吗?”他用了敬语,但语气却充满挑衅,“许言智!你身为男子,岂能如此言而无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将我等的信任置于何地?莫非是觉得我们c班女子们主导的《晨曦》配不上你?还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闲庭社,许给了你什么难以拒绝的好处,让你连基本的本分都忘……”
李韵沐第一时间想上前为许言智说话,但周围人的仿佛都在注视着她,让脚有些难以踏步。
再三思索,决定迈出关键一步,可惜太迟了。
“洛齐!注意你的言辞和仪态!”凌冽的声音打断说话。
格熏伊秀眉微蹙,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为班长,又是女性,天然拥有更高的权威。她上前一步,无形的气场让周围喧闹的声音为之一滞。
然而,这次没等她继续压制,一个平静却带着刺骨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这略显混乱的局面。
“呵。”
许言智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的袖口,这个动作在女尊文化下,由男性做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甚至矜持。
他轻轻拨开格熏伊下意识微微挡在他身前的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逾越,但他做得自然,仿佛只是不愿被完全庇护。他向前迈了半步,与格熏伊几乎并肩,目光才懒懒地抬起,像审视一件物品般扫过洛齐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洛齐同学,”许言智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感,“你的激动,除了显示你的失态,毫无意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数着:
“其一,我是否参与班级节目,是我的自由。学院哪条规矩规定了男子必须将所有精力奉献给以女子为主的集体活动?我当初明确表态不参与《晨曦》,如今依然如此,何来信誉可言?莫非我连支配自身时间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些女生,这话语隐隐触动了女尊社会下某些默认的规则,让几位女生微微蹙眉,却一时无言。
“其二,”许言智继续道,指尖转向洛齐,“我选择闲庭社,是因我乐意。这与我看不看得起c班有何关系?按你的荒谬逻辑,所有参与社团而非全力服务班级的人,岂不都成了叛徒?你是否要一 一去声讨?你这般上纲上线,究竟是维护集体,还是借此宣泄私愤,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试图通过指责他人来获取注意力的虚荣?”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洛齐最敏感的神经。在女尊背景下,男性被当众指责“虚荣”、“寻求注意力”,是极大的羞辱。
站在许言智身后的白云飞,看着对方吃瘪,觉得好笑:“洛齐,你这样和脱光羽毛5日夜武器32的鸵鸟有什么区别。”
洛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许言智,“你们……你们 放肆!” 却因气急和理亏,一时组织不起有效的语言反击。
周围原本附和洛齐的同学,尤其是女生们,看到许言智如此冷静甚至傲慢的反击,以及洛齐的失态,态度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内容,从单纯指责许言智,变成了对洛齐行为的审视。
许言智将洛齐的窘迫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他不再看洛齐,而是侧过身,面向格熏伊,微微颔首,姿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恭谨——但这恭谨之下,是明确的“甩手”意味。
“班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我的言行若有不妥,自然愿意接受训诫。然而这件事缘由在我的选择,已经说明清楚。如何定夺,又怎么安抚同学的情绪,全凭班长指挥。我……听从安排便是。”
格熏伊瞬间明白了许言智的意图。他这番犀利至极、甚至有些僭越的言论,看似引火烧身,实则巧妙地利用了女尊社会的微妙规则——他强调了个人选择的自由,指出了洛齐逻辑的荒谬和行为的失当,更重要的是,他最后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了她这位女性班长,姿态上做出了服从的表率。
这为她创造了绝佳的介入时机。格熏伊心中一定,面上寒霜更重。她先是将凌厉的目光投向几乎要失控的洛齐,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
“洛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这样大喊大叫、吵吵闹闹的,哪里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样子和言论啊!就算许言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也轮不到你来在这里喧哗鼓噪、煽风点火啊!
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用道理去说服别人,而不是像那些市井泼夫一样在这里吵闹不休!你看看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地破坏了我们班级的和睦氛围了!你这样做,不仅会影响到同学们之间的关系,还会让大家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所以,事后你必须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深刻的检讨!”
这番训斥,完全站在了维护秩序和班长权威的制高点上,符合女尊社会对男性行为规范的期待,让洛齐彻底哑火,羞愧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格熏伊转向全班,姿态从容而威严,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课桌,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同学!”她的声音如同清铃一般,在空气中荡穿着,清脆而有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仿佛被她的话语所吸引。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然后停留在许言智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和责备。
“许言智今日的言辞确实有不妥之处,他冲撞了同学,这是不应该的行为。我对此表示遗憾和不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然而,她并没有继续责备许言智,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当前的重点问题上。
“但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首要任务,并不是追究许言智的过错,而是要解决《晨曦》与社团节目之间的协调问题。”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活动的顺利进行,关系到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是否能够得到回报。”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敲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开始意识到,内讧只会让矛盾变得更加复杂,而解决同一类型节目的审美疲劳才是当务之急。毕竟最后的全体学生会进行投票,每名学生有三张票,一百张票算01分
许言智不再去关注格熏伊如何掌控局面、平息争论。对他而言,该说的已经说完,目的也已达到。洛齐的挑衅被他用更尖锐的言辞和更冷静的姿态彻底瓦解,而最终的处理权,他也“恭顺”地交还给了班级的最高权威——女班长格熏伊。这场风波于他,已然结束。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只是课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周围女生们或审视、或好奇、或略带不满的目光,他全然无视。
在这个以女性为主导的社会里,他方才的表现无疑有些“出格”,但他精准地把握了分寸,既维护了自身选择的合理性,又在最后关头彰显了对女性权威的表面服从,让人难以抓住实质性的错处。
白云飞倒是依旧兴致勃勃地踮着脚,伸长脖子望向人群中心,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生怕错过格熏伊训斥洛齐或安抚众人的任何细节。
另一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李韵沐,拉着自己的闺蜜苏珊珊,本想上前安慰许言智几句。在她看来,当众被洛齐那样指责,又被班长间接批评,作为男性的许言智心里一定不好受。
然而,当她走近时,却发现许言智脸上没有丝毫受挫或委屈的痕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甚至已经从书桌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猫爪印纸袋,正是那家颇受欢迎的猫屋咖啡店的曲奇。
“沐沐,你看……”苏珊珊轻轻拉了拉里韵沐的衣袖,示意她看去。
只见许言智自然地走到安静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温克昕旁边,将纸袋递了过去。温克昕抬起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说了句什么。许言智便也笑了笑,从中拿出一块猫爪形状的曲奇,旁若无人地小口品尝起来,还和温克昕交流着口感,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李韵沐停下脚步,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许言智远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和……疏离。他不需要安慰,甚至可能觉得安慰是一种打扰。
苏珊珊看出闺蜜的失落,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言智没事就好,我们过去蹭一些曲奇吧。”
李韵沐好像是想到什么,又拉着我闺蜜回座位上了。
自己的太不坚定,好像否定了她对许言智的喜欢,导致她难以接受。
许言智确实不需要安慰。他享受着曲奇的甜香,和温克昕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温克昕是班里少数几个能让他感到轻松的存在,她性格沉静又热心,不喜纷争,对女尊社会下那些繁琐的规矩和期待也看得较淡。
分享食物这个简单的举动,在此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他许言智的情绪和注意力,不会轻易被这种程度的冲突所左右。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思绪似乎已经飘远。闲庭社的活动,个人时间的规划,还有那些不被集体意志束缚的自由,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班级的《晨曦》固然重要,但那终究是“女子们主导”的集体项目,他尊重,但不代表必须全身心投入。洛齐的指责,归根结底,是试图用集体的名义绑架个人选择,从而提高自己在班级中的形象。
格熏伊在那边继续发挥着领导才能,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引导到节目本身上来,商讨如何错开风格,突出特色。一些女生开始提出建议,气氛逐渐从对峙转向讨论。
温克昕收回目光,对许言智轻声说:“这周末有新的游乐园,要去试试吗?”
许言智摇摇头头,合上书页:“我有事得去林玥家,周末挪不开身。”
“林玥,你去她家做什么?”温可昕声音中带着关心,更多的是担忧。手中的曲奇停在半空中,眼睛想看出许言智内心想法。
许言智捕捉到了温克昕语气里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切,以及她悬停在半空的曲奇和试图探寻的目光。他心中微微一动,意识到自己的随口推托似乎引起了误解。
在女尊社会里,一个男性单独去女性同学家,尤其是林玥那样家境优渥、在班级女生中颇有影响力的异性家,确实容易引人遐想,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非议。温克昕的担忧,他瞬间了然。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决定解释清楚,免得这位难得的朋友胡思乱想。
“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许言智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算是兼职吧。我拜托她错开社团和班级的节目,她让我去当的男仆帮助她完成宴会做偿还。”
许言智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晰地看到温克昕的眼睛微微睁大,拿着曲奇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那块可怜的猫爪形状点心捏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凝滞的尴尬,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愠怒?
他心中掠过一丝的悔意,意识到这个半真半假的玩笑可能有些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