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智刚收拾好自己那简单的早餐残骸,门铃就响了。打开门,一位身姿挺拔、穿着利落黑色战术套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干练气息。这是林玥的贴身女护卫,霍花霞。
“许先生,我是小姐的贴身护卫霍花霞。”霍花霞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简洁,“小姐吩咐我来接你。请。”
许言智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有劳霍小姐。”
车子是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suv,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林府的路上。霍花霞开车极为专注,几乎一言不发,车内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许言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角色”既有尴尬,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车子并未从林府气派的正门驶入,而是绕行至一侧相对隐蔽的专用通道,直接开进了内院的车库。
“请跟我来。”霍花霞引着许言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安静厢房。房间内的陈设简洁,中央的衣架上,赫然挂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男仆制服——经典的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笔挺的黑色长裤,甚至还有一条暗红色的领结。
霍花霞在衣物前站定,转身,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地看向许言智:“许先生,今天的场合,需要你换上这个。”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纯粹是传达指令。
许言智看着那套象征着他此刻“临时身份”的衣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与他平日随性的穿着截然不同,更与他内心那个拥有独立思想和追求的灵魂格格不入。在这个以女性为尊的世界里,这身衣服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界定着此刻的阶层与距离。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自嘲又了然的弧度。他既然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到她身边,自然也接受了随之而来的规则。
“好。”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干脆地拿起那套衣服。
霍花霞微微颔首,退到门外等候,姿态专业而疏离。
当许言智再次打开门时,已然换上了那身男仆装。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白色衬衫衬得他脖颈修长,那抹暗红色领结为他平添了几分禁欲式的正式感,与他之前清爽随性的形象判若两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深处藏着一抹不曾屈服的倔强与从容。
霍花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评价,只是再次开口:“很好。请记住你今天的身份,不要给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跟我去宴会区做准备吧。”
许言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迈开了脚步。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提醒着他此刻扮演的角色。
林玥站在自己套间的小书房里,指尖略有些焦躁地划过书脊。窗外隐约传来宴会场地最后的准备声响,她的心却难以平静。花霞已经去接许言智了,但……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许先生到了。”是霍花霞平稳的声音。
林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进来。”
房门被推开,霍花霞率先步入,侧身让出通道。当那个身影完全映入眼帘时,林玥呼吸微微一滞。
许言智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经典男仆制服——雪白的衬衫领口紧扣,外罩修身黑色马甲,勾勒出少年清瘦而挺拔的腰身线条,笔挺的黑色长裤更显双腿修长。那条暗红色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为他平日那份清爽洒脱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正式感和难以言喻的……驯顺姿态。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穿着这身象征侍从身份的衣物,站在这间属于她的、充满女性私密气息的书房里,这种强烈的反差,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画面,让林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庄重而拘谨的模样,却意外地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许言智的目光也落在林玥身上,眼中同样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眼前的少女显然是为了宴会精心打扮过。她并未选择过于繁复的礼服,而是一身藕荷色的及膝连衣裙,面料带着细腻的珠光,款式简约大方,却完美衬托出她纤细的脖颈和玲珑的身段。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同色系水晶发卡,淡妆勾勒出她清丽的五官,比平日更多了几分矜贵与明丽。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枚初绽的铃兰,清新脱俗,又与这雅致的书房环境浑然一体。这与他平日里见到的、带着些许迷茫和叛逆的她截然不同,是独属于林家千金的光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讶异。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宴会的人声。
许言智率先回过神来,他微微垂下眼帘,依照礼数,用一种比平日低沉、恭谨些许的声调开口:“林小姐。”
这一声称呼,瞬间将林玥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现实。她看到了他低垂的眼睫,也注意到了旁边霍花霞平静却关注的目光。
准备好了?林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许言智微微颔首:遵照安排。他的回应礼貌而疏离,目光已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准备好就出发吧,宴会快开始了。”
她说着,迈步向门口走去,姿态优雅,带着主人应有的从容。
许言智和霍花霞立刻跟上,一左一右,略微落后她半步。霍花霞依旧是那副专业护卫的姿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周围。
而许言智,他沉默地跟在林玥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抹窈窕的藕荷色身影上。鼻尖似乎能嗅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身上这套制服的面料摩擦着皮肤,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与距离。
然而,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刚才看到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这让他心底那点因这身衣服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许言智脑子突然一灵光,自己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这不是沦落加班的节奏吗?
他警铃大作。欣赏上司的惊艳眼神?琢磨彼此间的距离和那点若有似无的香气?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临时被拉来“充场面”的人该有的心态。这念头危险得像在悬崖边跳舞,一步踏错,就是无尽的工作量和个人情感的泥潭。
于是他下定决心,眼观鼻,鼻观心,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杂念强行剥离出去,要做一个沉默的男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