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苏珊珊家所在的住宅区,环境清幽。他按下门铃,内心已经切换到“辅导老师”的角色。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笑容僵硬的苏白书。
“许老师早……”苏白书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眼神还不住地往客厅方向瞟,明显带着紧张
许言智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和地问:“怎么了,白书?今天状态不太好?”
苏白书苦着脸,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我老爸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很在意我的成绩。不知道今天还可不可以单挑对决。
话音刚落,李叔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带着一贯的明媚笑意,却让苏白书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白书,怎么不让许老师进来?小许,早啊。”
许言智抬眼望去,只见李叔正经地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摆着几本翻开的练习册,俨然一副关心妹妹学业的父亲模样。
“李叔叔,早。”许言智保持着自然的笑容,走了过去,“您今天在家?”
“嗯,今天刚好休息,就来看看白书的学习情况。”李叔叔推了推眼镜,笑意盈盈,“这孩子最近数学有点吃力,辛苦你多费心了。听说你们课后偶尔还会……放松一下?”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白书,苏白书立刻低下头。
许言智心下明了,所谓的“放松”和“单挑对决”,大概是指他和苏白书在学习间隙偶尔会玩一两局电子游戏作为赌局,看来这事被李叔叔知道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许言智从容点头,随即看向苏白书,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白书,学习要劳逸结合没错,但前提是完成学习目标,对吧?我们先看看上次的习题做得怎么样,如果今天效率高,完成得好,休息时间自然由你安排。”
这话既回应了李叔叔的关切,又给了苏白书努力的盼头,同时坚守了作为家教的原则。
苏白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许老师!我这就拿习题!”
说完赶紧跑向书房。
李叔叔看着许言智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可能的尴尬,还调动了女儿的学习积极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之前只听老张提过这位同学兼家教很靠谱,今天一见,确实沉稳得体。
“小许啊,坐。”李叔叔态度更亲和了些,“白书这孩子就听你的,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李叔叔您太客气了,白书很聪明,一点就通。”许言智谦逊地回应。
这时,苏白书已经拿着习题本跑回来,眼巴巴地看着许言智,小声确认:“许老师,那如果我今天正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是不是……”
许言智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接过习题本:“那让我们去你房间里准备一下吧”
这时,苏白书已经拿着习题本晃了回来,她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乖巧等待,而是单手将习题本递到许言智面前,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小声确认:“许老师,那如果我今天正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是不是……”
许言智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接过习题本,随即转向李叔叔,语气诚恳:“李叔叔,白书这套习题涉及一些需要专注思考的内容,书房的环境可能更合适。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休息了。”
李叔叔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小女儿,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许言智,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去书房吧,那里安静。”
许言智转向李叔叔,语气依旧诚恳:“李叔叔,白书这套习题需要深度思考和讨论,可能会有些动静,在书房进行会更合适,免得打扰您。”
李叔叔看着小女儿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对许言智的提议表示赞同:“好,你们去吧。”
他知道,能让自己这个自主想法的小女儿乖乖学习,这位许老师自有其过人之处。
许言智对李叔叔微微颔首,便跟了上去。
一进书房,门刚关上,苏白书身上那股刻意端着的“酷劲”稍微松懈了些,她随意地靠在书桌边,看向许言智:“谢了,够意思。我爸往那一坐,跟尊门神似的,憋得慌。”
许言智将习题本摊开在桌上,闻言抬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别松懈,我的标准不会因为换个地方就降低。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你的自信。”
苏白书被他这公事公办却又透着信任的态度激起了好胜心,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笔:“行啊,看好了!”
接下来的辅导,节奏明快。苏白书思维活跃,时常有跳跃性的想法,但也容易在细节上疏忽。许言智没有强行纠正她的思维模式,而是像一名经验丰富的向导,在她思路跑偏时适时拉回正轨,在她遇到瓶颈时精准点拨。他讲解时言简意赅,直击要害,这种高效直接的风格显然很对苏白书的胃口。
“原来这一步可以这么破解?可以啊许老师!”当她凭借自己的思路结合许言智的提示,独立攻克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比客套的恭维真实百倍。
许言智看着她眼中迸发的斗志和领悟后的神采,觉得辅导这样一个聪明、有主见且个性鲜明的学生,虽然需要更多的技巧和耐心,但获得的成就感也更大。他需要做的不是磨平她的棱角,而是引导她将这份锐气和聪慧精准地用在学业上。
书房外,李叔叔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儿时而争辩、时而恍然的声音,以及许言智始终沉稳的讲解,脸上露出了复杂又欣慰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小女儿在学习上展现出如此强烈的参与感和好胜心了。
书房内,许言智一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苏白书各种“不走寻常路”的思维火花,一边在心中更加笃定: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每一份工作,积累信任和资本,正是他实现那个宏大计划不可或缺的基石。
“搞定!”苏白书将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完成挑战的畅快。她上周在飞信上接收的错题已经全部订正完毕,思路清晰,步骤完整。
不等许言智开口评价,她已经利落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挑衅:“老规矩,许老师?一局定胜负。我赢了,剩下时间自由活动;你赢了,我乖乖听你安排后续复习。”
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游戏对战界面已经亮起。
许言智看着眼前这个把谈判桌变成竞技场的少女,不禁莞尔。这种直来直往、愿赌服输的性子,确实比拐弯抹角省事得多。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拿起她订正好的作业,快速而认真地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错题订正质量很高,思路都理顺了,很好。”
然后,他才将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以及苏白书那志在必得的表情上,平静地开口:“可以。不过,赌注要加码。”
苏白书挑眉:“哦?说说看。”
“我赢了,”许言智缓缓说道,“不仅接下来的复习你要全力配合,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小忙——用你的账号,在‘归月’上关注一个人,并且至少认真看完他发布的三个视频。”
这个要求完全出乎苏白书的意料。她本以为会是加做习题之类的“惩罚”,没想到是这种……奇怪的要求。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关注谁?什么视频?该不会是什么无聊的学习号吧?”
“暂时保密。”许言智卖了个关子,拿起自己的手机,“赢了我就告诉你。怎么,不敢赌了?”
“切,激将法对我没用。”苏白书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更加锐利,“不过,我接了!来吧,让你看看我特训后的新战术!”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和两人快速操作的声音。气氛紧张而专注,与刚才解题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和谐。
最终,屏幕定格在“胜利”的字样上——属于许言智的胜利。
苏白书看着屏幕,撇了撇嘴,倒是很干脆地把手机一放:“愿赌服输。说吧,要关注哪个家伙?”
许言智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为“我是三口”的“归月”账号主页。界面崭新,一个视频都没有,显然是个新号。
苏白书看着那空荡荡的主页,又抬头看了看许言智,脸上写满了疑惑:“‘我是三口’?这名字有点怪。一个视频都没有的空号?许老师,你让我关注这干嘛?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小号吧?”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抓住了关键,眼神变得探究起来,“你想搞什么?总不会是想当网红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强烈的好奇。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家教老师,和“归月”上那些想方设法博眼球的内容创作者联系起来。
许言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保持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不像?”
“不是不像……”苏白书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熟悉的物品,“是太意外了。你看起来……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在她印象里,许言智应该是那种专注于学业和打工的“正经”人。
“什么事?”许言智平静地问,“尝试一些新的可能性?”
“呃……”苏白书被问住了,她挠了挠头,“反正就是觉得画风不对。”她再次点开那个空荡荡的主页,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所以,你到底打算发什么内容?总不能一直空着吧?不然我关注个寂寞啊。”
“内容嘛,”许言智收回手机,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很快就会有了。至于发什么……暂时保密。你只需要记得,你是这个号的第一个粉丝就行了。”
他的态度激起了苏白书更大的兴趣。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许言智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又让她觉得这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神神秘秘的……”她嘀咕了一句,但并没有不满,反而因为这种“参与感”而有些兴奋,“行吧,反正我关注了。等你发了视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紧紧盯着这个“我是三口”的账号,看看许言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种窥探秘密的感觉,比单纯玩游戏赢时间刺激多了。
许言智看着苏白书眼中闪烁的探究光芒,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他不需要一开始就解释太多,留下悬念和钩子,让好奇心自然发酵,本身就是一种传播策略。而这个聪明又叛逆的少女,作为他的“初始种子用户”,再合适不过了。
“好了,赌注完成。”许言智将话题拉回正轨,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现在,让我们继续复习下一个单元的重点。”
苏白书虽然心思还被那个空账号勾着,但毕竟言出必行,也收敛心神,重新拿起了笔。
苏白书虽然拿起了笔,但心思显然还缠绕在“我是三口”这个谜团上。她用笔帽轻轻敲着习题册边缘,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喂,许老师,你搞这个……是不是想赚钱?”
她问得直接,眼神锐利,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世故。
许言智笔尖一顿,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苏白书耸耸肩,“而且看你平时挺省的。要是想靠这个赚点外快,我倒是认识几个混‘归月’的,可以帮你问问门道。”她语气里带着点“姐们儿够意思吧”的仗义。
许言智看着她故作老成的样子,有些失笑,但心底也有一丝触动。这女孩看似叛逆不羁,实则观察入微,而且意外地讲义气。
“谢谢你的好意。”他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我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帮助。我有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