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清晨,教室里还带着周末残存的松弛气息。与李韵沐、苏珊珊两人打完招呼的许言智刚在座位坐下,旁边的温可昕便侧过头,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
“早上好呀,我们‘需要守护’的社长大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调侃。
她单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点俏皮,又藏着几分认真:“那么,按照约定,我这临时上岗的‘护卫’,有没有什么……嗯,奖励呀?”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他可能出现的、有趣的反应,等待着他如何回应这半是玩笑、半是讨要心意的询问。
许言智闻言,并没有像寻常男生那样害羞或手足无措。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书包,然后微微侧过身,迎上她带着期待和戏谑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身体稍稍向她那边倾斜了一些。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在座位狭窄的空间里,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可昕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到他挺直鼻梁上一点细小的光斑,以及他微抿的、线条好看的唇。这个角度和距离,让他平日里清俊的侧脸轮廓,在近处看来更加耐看,甚至透出一种沉静的吸引力。
然后,她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微哑和懒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奖励啊……”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今晚拍视频的时候,要不要在我家……”
许言智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带着邀请和些许深意的光芒。
在这个女性通常占据主导和邀约主动权的社会背景下,许言智这句未完的、带着明显私人空间暗示的提议,其冲击力非同小可。 “在我家”后面是什么?是更安静的拍摄环境?是更方便的设备和道具?还是……某种更私密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独处空间?由男性主动提出,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也暗示着一种超越常规的信任与亲近。
这个没有说完的句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温可昕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她的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感到惊讶,不仅因为提议的内容,更因为他主动的姿态。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涩、意外以及一丝被如此“大胆”对待的隐秘悸动,席卷了她。
“你……!”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应,声音却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卡住。在这个社会里,女性理应更从容地应对甚至主导这类局面,但此刻,面对许言智平静下藏着波澜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乱。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课本。
她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他为什么会主动提?他期待什么反应?我该如何回应才既不会显得轻浮,又不会伤到他难得的主动? 传统的性别角色认知与她个人对许言智的特别感觉产生了微妙冲突。
“我……我又没说要那种奖励!”她终于找回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少女的羞赧,而非平日里的主导者姿态。她甚至用了“那种奖励”这样含糊的指代,仿佛无法直接面对那个提议背后的种种可能性。
许言智看着她这副从耳根红到脖颈、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他知道自己的话逾越了常规,但他想试探的,或许正是她能否接受他偶尔脱离这个社会为男性设定的“被动”框架。
“那种奖励?”他故意装作不解,用更轻的声音反问,语气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引导般的无辜,“我是说,在我家书房拍,光线和设备都比社团教室好,而且更安静。你在想什么奖励,可昕?”
这句话巧妙地给了她一个台阶,将提议“合理化”为纯粹的工作需求,同时也将“想歪了”的“责任”幽默地推回给她,缓解了她的尴尬。 这种处理方式,既维护了她的主导面子,又保留了他主动邀约的实质。
温可昕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退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带着嗔怪的笑意。“许言智!你……你故意的!”她压低声音,这次更像是在娇嗔,而非真正的指责。她听懂了他的台阶,也接受了他这份带着试探和尊重的“主动”。
许言智低笑出声,不再逗她,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好了,不闹你了。按照计划,你的训练结束后可要来找我哦,我的护卫女友。”
最后这个称呼,他咬字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将她纳入自己亲密范围的意味。在这个女尊社会里,“女友”一词由男性主动冠以并说出来,需要相当的决心和认定。它不像女性追求时那般可以带有试探和选择的余地,更像是一种含蓄却坚定的归属声明。
温可昕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酥麻的甜蜜。她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红晕未褪,眼中的笑意却更加明亮。她没有像通常社会期待的女性那样,用更热烈的言辞或行动来回应这份“认定”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同样清晰:
“知道了。训练一结束就去‘报到’,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一种平等的回应,既接受了他给予的身份,也确认了自己会履行的“职责”。没有上下级的依附感,更像是两个独立个体之间达成的、温暖的约定。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闲庭社的许言智、李承光、陈明、江莲四人聚在湖边的朱红亭。阳光西斜,湖面泛着粼粼金光,气氛本该是悠闲的,但李承光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烦恼和一丝后怕。
许言智见他心神不宁,便主动将话题引了过去,简要说明了李承光在“归月”上因模仿风格视频而被隔壁学校女生骚扰的事,以及他建议的处理方式。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许言智说完,看向李承光,“承光,你自己也跟大家说说吧,多个人出主意也好。”
李承光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地开口:“其实……就是感觉很烦,也有点吓人。那人说话挺固执的,我说了没兴趣,她好像听不进去,还说……要来学校附近找我。虽然社长让我别怕,但如果让我一个人放学走校外路,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我还不能跟姐姐说这件事,她知道之后肯定会闹大的……”
他说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这个女尊社会里,男性被女性如此强势地“追求”甚至带有威胁意味地纠缠,确实会感到不小的压力和不安,这与社会对男性应保持得体、避免冲突的期待也相悖。
陈明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温声开口,语气却带着难得的坚定:“这确实不能大意。安全最重要。”他看向李承光,“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接下来几天放学,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我家和你家方向虽然不完全一致,但绕一点路也没关系。”
江莲也紧接着表态,她声音不大,但眼神清亮,透着内敛的可靠:“我也一起。多一个人,总归更安全些,也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可以轮流陪你,或者一起走,直到这件事平息。”
李承光没想到陈明和江莲会如此干脆地伸出援手,尤其是江莲作为社团里唯一的女生,他顿时感觉心头一暖,连日来的忐忑消散了大半。
“谢谢……谢谢你们!”他连忙道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你们陪着,我就安心多了!”
许言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李承光独自应对的压力,现在看来,社团同伴间的支持比想象中更及时有力。
原本可能困扰李承光许久的麻烦,在同伴们的支持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闲庭社这个小小的团体,在应对学业和兴趣之外,也开始展现出它作为“同伴互助联盟”的温暖底色。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闲庭社的几人在校门口附近的约定地点等待着。李承光显得有些紧张,不时张望着道路另一头。
终于,温可昕的身影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她穿着运动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额角还带着未完全干透的汗迹,脸上有着高强度训练后的些许疲惫。然而,当她目光锁定站在人群中的许言智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落入了星光,疲惫被驱散,焕发出温柔而清晰的光彩。
她加快脚步走过来,先是对众人点了点头:“抱歉,训练拖了点时间,让大家久等了。”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微沙哑,却干脆利落。
“没事,我们也刚到。”江莲轻声回应。
温可昕很自然地走到许言智身边,虽然保持着同龄人相处的自然距离,但那份独特的默契和亲近感依旧清晰可感。她看向李承光,语气直接而可靠,带着同龄人之间互帮互助的笃定:“李同学,情况我知道了。别担心,今天人多,安全第一。还有,我不会跟韵沐说这件事的,放心吧”
李承光看到这位社长说可靠的温可昕同学也加入了护送行列,心里最后那点忐忑彻底没了,连忙道:“谢谢温同学!”
夕阳将天际线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五人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承光被自然地护在中间,许言智和温可昕走在他左侧,陈明和江莲在右侧。大家保持着正常的步行速度,闲聊着,努力让气氛显得轻松。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前方不远处,三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改短了校服外套、画着浓妆的女生,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占有欲,直勾勾地盯着被护在中间的李承光。她身后站着两个同样打扮流里流气、表情不善的跟班小妹,双手抱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夕阳将天际线染成瑰丽的紫红色,闲庭社的五人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承光被自然地护在中间,气氛轻松。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前方不远处,三个人影似乎早已等在那里。
为首的女生确实穿着隔壁焰德学校的校服,但外套敞开着,妆容比普通学生稍浓一些,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李承光身上。她身后站着两个同样来自焰德、表情不太友善的跟班。
看到李承光一行人走近,为首的女生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笑容,上前几步,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李承光同学,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我就是在归月上私信你的米兰,网上可能诚意不够,现在来见你了!”
李承光脸色一变,脚步下意识地停住。许言智和温可昕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他护得更紧。
米兰仿佛没看到其他人的戒备,目光只盯着李承光,继续用那种刻意放缓的语调说:“我发的私信你看到了吧?我是真的很有诚意想和你交个朋友,进一步了解一下。你看,我都特意在这里等你了。”她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跟班,“我还带了朋友来,想正式认识一下你呢。”
这看似“礼貌”的开场,在眼下的情境和对方的人数下,如果只有李承光一个人,就是带着明显的逼迫意味。
许言智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李承光却鼓足勇气,声音有些发紧但清晰地回答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对不起,我已经回复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也不想交这个朋友。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这是明确而直接的第二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