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书认真地点头：“我知道的，许老师。我同桌他人很好，我们就是平时聊聊天，一起讨论题目。没有没有别的。” 她急于澄清，脸又红了，原本习惯性摆出的那副略带酷劲、爱答不理的表情彻底瓦解，只剩下少女情窦初开时特有的羞涩和一丝笨拙的真诚。
许言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某根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穿着酷炫、平时总想装出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样子的女孩，此刻却因为提起一个“同桌”，就脸红心跳、急于辩解，眼神闪烁却亮晶晶的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在外表武装下的柔软内里，这种谈起某个人时不经意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在意
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倏地闪过另一个身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利落短发、眼神沉静、处理事情干净果断，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温可昕。
可就是这样的她，在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也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靠近或一句低声耳语，而瞬间脸红到耳根，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强装镇定的模样下是藏不住的心跳加速。
在他面前，她那些冷静自持的外壳会悄然融化，露出内里不为人知的、只对他展现的羞涩、依赖和柔软。
和苏白书此刻的神情，何其相似。
许言智的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原来，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独立、酷飒或冷静，当心里住进一个人时，那份情不自禁的羞涩和笨拙，竟是如此相像。
他望着苏白书，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许多，先前那份纯粹出于师长的审视和考量，不知不觉中掺杂进了一丝了然的、近乎过来人的感同身受（虽然他自己也才刚开始体验）。他仿佛透过苏白书，看到了某个同样会在他面前脸红心跳的女孩。
“嗯，能互相帮助学习，是好事。”许言智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也要记得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嗯，节奏。有些事，不急。”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苏白书似乎听懂了，脸更红了，小声嘟囔：“知道啦”
许言智没再多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习题上。但心底那点因苏白书而触发的、关于温可昕的联想，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波纹久久未散。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可以这么相似。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忽然有点想立刻见到温可昕，想看看她今天是不是又穿了她喜欢的那件工装外套，想看她被自己逗弄时强作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模样，甚至想再尝尝她唇膏的味道。
“话说喂，许老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苏白书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拉了回来。
“许老师？许老师！”
苏白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疑惑，像一根小针，猛地刺破了他脑海中逐渐晕染开来的旖旎画面。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苏白书皱起眉头，手里捏着笔，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这道题我都问了三遍了！您刚才盯着草稿纸发什么呆呢？还笑得那么奇怪！”
她狐疑地看着许言智，发现他嘴角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近乎傻气的柔和弧度，眼神也有些飘忽，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专注的许老师。
许言智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学生面前走神得如此彻底，还被抓了个正着。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陷入甜蜜遐想的人不是他。
“咳，抱歉，刚才在想一道类似的变形题。”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目光迅速落到苏白书手指着的题目上，大脑高速运转，瞬间进入解题状态，“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对数列递推公式的变形，你看这里”
他拿起笔，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讲解清晰，逻辑严密，完美地掩饰了刚才的失态。
苏白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突然变得无比正经的数学推导，撇了撇嘴。她才不信许老师刚才是在想什么变形题呢！那眼神，那笑容分明就是就是想起什么人了嘛！
结合他刚才对自己“早恋”问题的开明态度，还有他那个神秘的视频账号里出现的“亲密助手”苏白书脑中瞬间串联起一条清晰的线索，眼睛唰地亮了。
她顿时感觉自己抓住了更大的把柄，心里那点因为被看穿心思而产生的窘迫，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取代。但她学乖了，知道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直接莽上去，许老师这人，看着温和，反击起来可是又快又准。
于是，她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等许言智讲完题，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感叹道：“许老师，您刚才解题的样子好专注啊！是不是平时也经常这么专注地思考问题啊？比如怎么把视频拍得更好看？或者怎么跟‘合作伙伴’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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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把“合作伙伴”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言智。
许言智笔下不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手又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练习卷，推到苏白书面前。
“看来你对‘专注’这个词的理解还不够深刻。这张卷子，限时四十分钟做完，正确率低于95的话，”他抬眼，平静地看着瞬间垮下脸的苏白书，“下周的辅导时间，不仅加倍，而且内容我会和李叔商量，增加物理和化学的专项训练。”
苏白书：“！！！”
“许老师！你不能这样！我保证再也不多嘴了！”她哀嚎。
“做题。”许言智不为所动，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计时开始。”
苏白书悲愤地拿起笔，对着那张突如其来的“加题”卷子，内心泪流满面。许老师这招“用习题堵嘴”真是屡试不爽！而且这次更狠，直接搬出了她最头疼的理综！
她再也不敢试探了，埋头苦算起来，心里却暗暗发誓：许老师，你等着！等我抓到更确凿的证据哼！
许言智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苏白书，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小样，还想套我的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辅导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不知道温可昕今天下午会在哪里？
想起昨天拍摄时的亲密互动和今早苏白书无意中勾起的联想，许言智心底那份隐秘的渴望又悄悄涌动起来，恨不得立刻结束这里的辅导。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耳边仿佛凭空响起另一个清脆悦耳、充满阳光活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和雀跃：
“许哥哥！你什么时候忙完呀？拉篮今天好像有点想你了，一直在我腿边蹭来蹭去”
许言智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方才因思念温可昕而柔软起来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色彩截然不同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复杂起来。
周云雨她总是这样，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她的喜欢和需要，像一团温暖又明媚的小太阳，单纯而直接。她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作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份全心全意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眷恋，同样让他感到被需要、被珍视，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有点难以招架，却又无法狠心推开。
苏白书摇了摇许言智，有些温怒道：“许老师，你！”
啊，又出神了
辅导结束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更加金黄柔和。许言智收拾好资料，向总算从“加题”地狱中解脱出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苏白书道了别，走出专门用作辅导的书房。
客厅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女孩子低声谈笑的动静。许言智抬眼望去，只见苏珊珊和李韵沐正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果盘和饮料，电视里播放着一档流行的综艺节目，但两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屏幕上，更多是在轻松地闲聊。
看到许言智出来，苏珊珊热情地招手：“哦，许老师，辅导完啦？辛苦了辛苦了，快来吃点水果。”
李韵沐也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注：“言智，今天还顺利吗？白书没给你添麻烦吧？”
“还好，白书挺认真的。”许言智礼貌地回应，走到沙发附近，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想起苏白书刚才那副羞涩又倔强的模样，想起她提起同桌时亮晶晶的眼睛，也想起了自己作为“过来人”和家教身份的微妙责任。
或许可以趁机探探口风？
苏珊珊是苏白书的亲姐姐，性格虽然是内敛，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比较开朗，应该很了解妹妹。李韵沐心思细腻，观察力强，或许也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关于如何应对苏白书这个年纪、这种性格女孩的朦胧心事，向她们“取经”，或许比他自己琢磨更有效。
“珊珊，韵沐，正好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你们。”他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寻求帮助的诚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就是我在网上认识一个朋友，算是网友吧，她是个正准备考高中的女学生。最近聊天感觉她情绪不太对，好像是因为情感方面有点小困扰，导致注意力不太集中，学习状态也受了影响。我有点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隔着网络，也不方便问得太细。”
他巧妙地模糊了对象，将苏白书的情况嫁接到一个虚拟的“网友”身上，既达到了咨询的目的，又保护了苏白书的隐私。
苏珊珊一听，立刻表现出关心：“啊，情感困扰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确实容易这样。是喜欢上谁了吗？还是别的？”她显然对这种话题很有兴趣，也乐于提供建议。
李韵沐则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许言智身上。当她听到许言智是为了一个“女网友”的情感问题而特意请教时，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具体不太清楚，她没说太细，只是透露出有点心烦意乱，静不下心看书。”许言智摇摇头，继续扮演着困惑的“网友兄长”角色，“她性格好像有点外冷内热？就是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挺酷的样子，但其实可能挺敏感的。我怕说多了她嫌烦，说少了又帮不上忙。”
他描述的这些特征，无疑与苏白书高度吻合。
苏珊珊摸着下巴思考：“外冷内热，敏感这种类型确实不好直接问。硬去安慰或者给建议，她可能觉得你是在同情她或者教育她，反而把心门关得更紧。”
她以自己的经验分析道，“我觉得吧，你可以先别急着当‘人生导师’，就当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偶尔主动找她聊聊天，不一定要围绕她的烦恼，可以分享点有趣的见闻，或者问问她复习得怎么样，让她感觉到你是真的关心她这个人，而不是只关注她的‘问题’。等她慢慢信任你了，就可以当她的助攻手，然后再进行力所能及的保护。”
“没想到，珊珊你对这方面还挺有心得。”许言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意外和赞许。
苏珊珊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摆摆手：“哎呀，也没有啦！就是就是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性格的朋友，或者自己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嘛！”她含糊地带过，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
毕竟总不能说自己看了一千八七十二本言情小说和不可说的漫画吧，哈哈
苏珊珊摇头一想：“而且，白书那丫头，别看她平时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心思细着呢，又倔。我这个当姐姐的，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只能慢慢磨。”
她这话既解释了自己的“经验来源”，也无意中透露了她对苏白书的了解和作为姐姐的无奈与用心。
旁边的李韵沐安静地听着，目光在苏珊珊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暗笑着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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