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劝住吴妄的人第一个就妥协了,胖子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目送吴妄离开。
吴妄一走,胖子心里憋着的那股不安感也涌了上来,他一脸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油头,接着推了吴邪一把:“你就这么当哥的?说走就走,这鬼地方是能瞎溜达的吗?”
吴邪无语地走开,说话就说话,把那一手油趁机抹他身上算怎么回事?都够炒两盘菜了!
胖子又扭头去看阿宁和黑瞎子,似乎想从他们那里得到点支持,但阿宁只是抱着手臂,神色复杂地望了眼吴妄消失的方向,然后摇摇头,走到一边休息。
黑瞎子则是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一抹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同样找了块石头坐下,仿佛对这些都漠不关心。
最后胖子只能挪到张起灵身边蹲下:“小哥,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吃了?不饿啊?”
张起灵缓缓收回看着远处通道的视线,那里吴妄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瞥了眼胖子,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徒留下胖子瞪大的眼睛。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掌心那些被他捏爆浆了的爬虫,然后伸出手指,慢吞吞地挑了挑,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
胖子张了张嘴,把所有的牢骚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而脱离了队伍的吴妄,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朝着记忆中解连环最后扎营的方向走,相反,他沿着刚刚逃离的水道系统,花费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重新绕回了地下湖的边缘。
他没有急着进去,也不想隐藏自己,只是随意地倚靠在石柱上,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岩洞顶部的黑暗,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等待着什么。
巨大的岩洞寂静无声,身后也听不到蛇母肆虐的动静,整个空间空旷得只剩下他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水道里突然传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
不远处,二十多个身穿统一作战服的大汉,三人一排整齐地走在水道里,激起的水花四溅。他们动作利落干练,随时保持纪律,明显不是拖把那群乌合之众可以比的。
在看到出口时,大家精神一振,一个大汉打头走在最前面,刻意调暗的手电光在岩洞中慢慢扫过。突然看见石柱旁倚靠的人影时,他瞬间手枪上膛,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岩洞里格外刺耳。
但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二少?”
吴妄抬手遮了下刺眼的光柱,朝他打了个招呼:“钳哥,下午好。”
“好……好……”钳哥呐呐地回了一句,这时身后陆续钻出来好些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妄,有个人戳了戳最前头的钳哥,小声问他:“钳头,不是说二少回井道找三爷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钳哥给了他一手肘:“我tn怎么知道!看三爷待会儿怎么说吧。”
解连环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神色各异、站在两边的伙计,他刚想问怎么回事,就看见有伙计用手指了指前头,解连环看过去,顿时失声喊道:“小妄?你、你怎么在这?”
而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一个面色冷硬的中年大汉,在看到吴妄的瞬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寒芒,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吴妄起身走过来,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里,有长沙堂口的伙计,有吴三省的死忠,甚至还有吴家几服开外的亲戚,除了三两个陌生面孔外,几乎都是和潘子一样值得信任的好手。
吴妄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解连环脸上:“这就是您说的损失惨重?”
解连环没有回答,反而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自己的问题被对方完全忽视,吴妄干脆也也不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解连环先投降:“你从文锦那里应该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它’的存在,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在暗处活动,自己则是带着拖把他们吸引视线……唉~这也是无奈之举。”
吴妄静静地听着,看了他许久才缓缓点头。
解连环见此就示意他跟自己去到一旁,两人稍微走远了点,他才压低声音问他:“现在能和我说了吧?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时间还卡得这么准?”
要说是有人偷偷给吴妄传信,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都是他和吴三省层层挑选、堪比死士的伙计,而且就算是偷偷联系,也是联系吴邪,而不是吴妄。
“我有自己的方法,您别管了。”
解连环被这句话噎得无语,有点陌生地看着眼前的吴妄,怎么今天说话的劲儿那么像吴邪呢?他略显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暂时压下这个疑问,转而问他:“你在陨玉里看到了什么?”
吴妄已经猜到拖把队伍里一定有解连环的内应,所以对他知道自己的动向并不意外,但他同时又捕捉到解连环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带着深深的戒备和评估。
他的目光像针一样狠狠刺在吴妄的心上,他有些难过,干脆就冷硬地说了句:“您不是要进去吗?自己看应该比我说的更可信吧。”
“嘿,你这孩子——”
解连环话还没说完,吴妄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解连环的手腕,在解连环下意识想后撤时,吴妄已经将他的手重重按在自己脸上:“我不是假的。”
少年的脸颊瘦削,微微凹陷还带着凉意,触感真实地传递到解连环掌心。
解连环此刻非常庆幸自己克制住了下意识后退的动作,他顺着吴妄的力道,沿着他的下颌线和耳后仔细摸了摸,确认无误后,才亲昵地揪了把他的脸颊。
“我刚就想问了,你这头是怎么回事?”解连环用手指虚点吴妄的额角,那里绑着好几层歪歪扭扭的纱布,纱布最外面已经满是干涸的污渍,但都包这样了,肯定伤得不轻啊。
吴妄偏过头,避开解连环的手,平淡地说:“好几天前的小伤了。”
解连环的手僵在半空中,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后,吴妄才开口:“我不认为您瞒着我们只是单纯地为我们好,相反,你是故意引我们入局的,对吗?……三叔,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