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教我！”
出乎林禅意料的是，四目凶虎并没有恼羞成怒，一恶到底，反而是径直给林禅跪下了，像是在行拜师礼。
见到四目凶虎下跪，林禅意识到此虎已经能做出很多人的动作，道行颇深。
当然，四目凶虎这一举动也让林禅一头雾水。
被他的哲思折服了？
“虎王！你这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一黄口小儿，有什么能教你的？”
林禅谦虚地说道。
他不过是在后世信息时代多活了几年，阅历多了一点。
林禅随口掰扯了两句，王云济能够想清楚，是他本来就看的清楚，只是伥鬼当久了，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自我束缚罢了，他需要林禅给出的借口让自己超脱。
“达者为师，先生一语点醒王云济，可见大才，我亦有困惑，还请先生能为我解惑。”
四目凶虎恭敬地说道，丝毫不在乎林禅没有修为在身，颇得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要义，足见它有些学识在身，只是学得很杂。
林禅与凶虎对坐，摸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它，认真思忖，想着该如何应付这家伙。
“虎王，你现在还想请我入你腹中做客吗？”
林禅平静地问道，不表露一丝情绪。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不敢，不敢。”
四目凶虎连连摇头，道：
“先生，我食恶人亦是有缘由的。几十年前，我尚未开启灵智，不过是这附近山中一只愚笨猛虎，也不食人，直到有一年冬天，我久久无法捕猎到猎物，濒死之时，我见到了这个寺庙。这破庙中只有一个老和尚守着，也无其他可以果腹的肉食，我便将老和尚吞食，撑了过来。”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我已无气力捕猎，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老和尚给我拿来斋饭，我吃不下去，眼看就要饿死，是老和尚割肉喂我，而我却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吞了老和尚之后，我开启了灵智，并快速得了道行。尝到了食人的甜头，知道食人能增进修为，但我那时一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就一直没有下山，吃第二个人。”
“为虎作伥是我开启灵智后就有的神通，老和尚则是我的第一个伥鬼，他成为伥鬼后，没有怨恨，反而是每日教导我善恶，引我修行。那时我刚启灵智，懵懂无知，山中无第二个有灵智的妖或人可以交流，我便视老和尚为师友，听从了他的谆谆教诲，要与人为善，克己修行。”
“但自己修行实在太慢，而吞人之后，我的道行便能大涨，心中的欲望催使着我食人，老和尚教我忍耐，我忍耐不住，最后老和尚实在没有办法，便和我约定欲要食人，也只能食恶人，我一直遵守这个约定，直至现在。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只可惜，当时道行低微，伥鬼之术不精，老和尚又不吞食其他灵体，他只帮我分辨了两个恶人，便彻底消散，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入轮回。若是他在，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善恶不分。”
四目凶虎说到这里，眼底浮现出一丝怀念。
“所以，你想让我以后帮你分清善恶？虎王，你这样可就大错特错了，人是很复杂的，岂能仅以善恶区分？”
林禅摇了摇头，他要去蜀山，可不能跟着四目凶虎在这块附近行恶，做这凶虎的参谋。
“先生说的是，我已知错。”
四目凶虎大方地认错。
实际上，就算是吃错了善人，在四目凶虎的内心也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不过是违背了和老和尚当时的约定罢了。
真正让四目凶虎困扰的，还是它的修行。
这些年，它吃的‘恶人’越来越多，道行却反而到了瓶颈，甚至还有倒退。
一开始，它还以为是‘恶人’吃多了，万恶淤积，所以有些阻滞，吃吃‘善人’说不定能豁然开朗，只是碍于当年的约定，一直束手束脚。
但它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吃的‘恶人’中，还有如王云济这样可以被称作大善人的人存在，那么问题就不是因为吃多了‘恶人’。
“先生！其实我想向你请教有关修行上的事。”
“虎王，你恐怕已经看出来了，我并无修为在身，又如何指导你的修行？”
林禅也不指望自己没有修为的事情能够瞒过眼前的四目凶虎。
四目凶虎，虽然又蠢又坏，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先生，你是有见识的人，我是愚昧的妖，你总会有我看不清的见解。”
四目凶虎姿态很低。
一开始，林禅堪破四大怅鬼的幻术之时，四目凶虎就知道林禅身藏秘密。
这秘密就连它也看不透，就没有轻举妄动，以免引火上身。
之后，林禅随口度化王云济，更是让四目凶虎折服。
而且，若是吞了林禅，将其转化为伥鬼，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了，也可能如王云济那样不会配合。
况且，怅鬼大多积聚怨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若是变成了怅鬼，怅鬼林禅未必就能给它很好的答案。
“那虎王便说，我也想要求仙，便和虎王一同交流心得。”
林禅见四目凶虎已经这般恭敬，而自己也并非完全安全，便如了它的意。
“多谢先生！”
四目凶虎大喜，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一开始我食恶人，每次都能得到很大的进步，现在，我食恶人愈多，反而越是迷惘，感觉离化形愈远。先生觉得，这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真是不该食人吗？即使是恶人也不能食？”
四目凶虎也大约知道是吃人的错，但它踏上修行之路，便是源于此，想要改掉很难。
而且，改掉之后，它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之前的老和尚修为也低，更不知道妖类化形之事。
周遭数百里范围内，又是它道行最深，也无前辈可以请教。
若是林禅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它便愿意相信。
“化形？”
林禅琢磨著这两个字。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理论。
自从他获得【过目不忘】天赋之后，前世的许多记忆便如记忆宫殿一般排列脑海之中，需要用时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