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朝阳的金辉刺破云层,将凌霄峰染上一层耀眼的金色。青霄钟声九响,声震群山,宣告着祭祖大典正式开始。
论剑台上,早已人山人海。
青霄宗各峰弟子、执事、长老,按照身份地位依次排列。最前方是九座祭坛,祭坛前站着九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手持祭祀法器,神色肃穆。祭坛后方,是数百名内门精英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整齐划一。
更外围,则是数千名外门弟子和杂役,以及受邀观礼的依附宗门的小家族代表、散修贵宾。人群一直延伸到论剑台的边缘,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
观礼台上,云鹤真人端坐主位。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宗主法袍,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威严庄重。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雷霆功法的缺陷,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状态。
云鹤左侧,坐着三位常务长老,其中就包括林啸天。林啸天今日一身紫袍,腰悬家主令牌,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下方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右侧则是张守拙、孙长老等中立派长老,他们面无表情,静静等待大典开始。
而在观礼台的最外围,林琅带着一队林家护卫站在那里。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紫色的珠子,正是林啸天赐予的“辟雷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好戏开场。
“吉时已到——”司仪长老高声唱道。
云鹤真人缓缓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沿。他抬起右手,整个论剑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青霄宗列祖列宗在上。”云鹤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清晰而威严,“今弟子云鹤,率宗门上下,于凌霄峰论剑台,举行祭祖大典,以告慰祖师之灵,祈求宗门昌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创派祖师青霄真人开宗立派以来,我青霄宗已传承千载。历代先贤前赴后继,方有今日之气象。然近年来,宗门多事,内有纷争,外有强敌。今日祭祖,既为告慰先灵,亦为凝聚人心,共渡时艰……”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论剑台西侧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长发束起,面容冷峻,眼神如寒潭般深邃。
正是陈宵!
哗——
全场哗然!
“那是……陈宵?”
“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怎么可能?当年宗门宣布他已被处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观礼台上,林啸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陈宵,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而云鹤真人则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守拙和孙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计划,开始了。
“陈宵!”林啸天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你这个叛徒、罪人,竟敢擅闯祭祖大典,亵渎祖师,罪该万死!”
陈宵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叛徒?罪人?林长老,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放肆!”林啸天暴怒,“执法弟子何在?将此逆贼拿下,格杀勿论!”
数十名执法弟子从人群中冲出,就要扑向陈宵。
但就在这时,云鹤真人突然开口:“且慢。”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宗主的威严,那些执法弟子顿时停下脚步。
“宗主!”林啸天转头看向云鹤,“此子当年残害同门,罪大恶极,被废修为打入龙骸渊。如今竟敢擅闯祭祖大典,若不严惩,宗门威严何在?”
云鹤没有理会林啸天,而是看向陈宵:“陈宵,本座记得,三年前你已被定罪处决。今日现身,可有解释?”
陈宵从屋檐上跃下,轻飘飘地落在论剑台中央,正好站在九座祭坛的包围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云鹤,而是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林啸天身上。
“解释?”陈宵笑了,“我当然有解释。但我解释之前,想先问林长老几个问题。”
“你一个罪人,有什么资格问话?”林啸天冷笑。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陈宵针锋相对,“还是说,林长老心虚,不敢回答?”
“笑话!”林啸天拂袖,“本座行事光明磊落,有何心虚?你要问便问,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样来。”
陈宵点点头:“好。第一个问题:三年前,宗门小比,我与林琅比试,最后时刻他突然倒地不起,指控我使用禁术偷袭。当时林长老是裁判之一,请问,你可亲眼看到我使用禁术?”
林啸天冷哼:“当时场面混乱,本座虽未亲眼所见,但林琅身上的伤势做不得假,执法堂的调查也证实了你的罪行。”
“伤势?”陈宵眼中寒光一闪,“林长老可否描述一下,当时林琅是什么伤势?”
“这……”林啸天迟疑了一下,“经脉受损,丹田震荡,显然是遭到雷霆之力偷袭所致。”
“雷霆之力?”陈宵笑了,“林长老说得不错,确实是雷霆之力。但林琅修炼的是林家的‘青木诀’,属木系功法,与我修炼的雷法本就相克。我若真的用雷霆之力偷袭他,伤势应该集中在体表,伴有焦灼痕迹。但当时的验伤报告显示,林琅的伤势是内伤,经脉是从内部被震断的——这分明是修炼功法走火入魔的迹象!”
全场寂静。
许多当年参与过那场审判的长老和执事,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确实,当年的验伤报告有些蹊跷,但因为林家施压,没有人敢深究。
“胡言乱语!”林啸天脸色难看,“验伤报告是执法堂出具的,难道还能有假?”
“执法堂?”陈宵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符,“正好,我这里有一段影像,请大家看看。”
他激活留影符,空中浮现出一段画面——
那是在执法堂的密室中,赵铁心正与一名黑衣男子密谈。
“赵堂主,这是林长老让我交给您的。”黑衣男子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五百上品灵石,还有一枚‘凝金丹’。林长老希望,陈宵的案子能尽快结案,不要再深究。”
赵铁心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容:“告诉林长老,放心。验伤报告我已经改好了,陈宵使用禁术偷袭林琅,证据确凿。三日后公审,直接定罪。”
画面到此结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影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铁心……执法堂副堂主,竟然收受贿赂,伪造证据!
“这……这是诬陷!”林啸天脸色铁青,“赵铁心早已因勾结外敌被处决,死无对证,你随便伪造一段影像就想诬陷本座?”
“是不是伪造,大家自有判断。”陈宵平静道,“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祖师祠堂藏经阁找到的,记录着林长老与天罚殿往来的部分证据。里面详细记载了,三年前我父母探索雷帝宫遗迹时,林长老是如何暗中跟踪,杀人夺宝,然后又伪造现场,谎称遭遇妖兽袭击的。”
“你放屁!”林啸天彻底失态,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威压,“本座从未做过那些事!云鹤宗主,此子妖言惑众,污蔑长老,罪该万死,请宗主下令,将其当场诛杀!”
云鹤真人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
而这时,张守拙缓缓站起:“林长老何必动怒?既然陈宵说有证据,不妨让他拿出来看看。若是诬陷,宗门自有公道;若是真的……那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张守拙,你什么意思?”林啸天猛地转头,“难道你也信了这逆贼的鬼话?”
“不是信不信,而是求一个真相。”孙长老也站起身,“当年陈远山夫妇之事,确实疑点重重。若真有人杀人夺宝,还陷害其子,那此人……才是宗门真正的罪人。”
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同时发声,让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许多中立的长老和弟子,都开始动摇。
林啸天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要真相,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他猛地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
瞬间,论剑台四周,数百名林家护卫同时现身!他们将整个论剑台团团围住,手中法器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林啸天,你想干什么?”云鹤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干什么?”林啸天狂笑,“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祭祖大典,在场的所有人,要么臣服于我林家,要么……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动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座祭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埋设在祭坛下的九十颗雷爆石被同时引爆,恐怖的雷霆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论剑台!
“不好!”
“快退!”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但就在这时,陈宵动了。
他双手结印,胸口的雷帝之心印记爆发出璀璨光芒,与九座祭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雷爆石?林长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埋了这些东西吗?”
在陈宵的控制下,本该同时引爆的九十颗雷爆石,竟然……延迟了!
不是不爆,而是被强行压制,爆炸的时间被错开了!
轰——第一座祭坛爆炸,雷光冲天。
但爆炸的威力被陈宵引导,没有扩散,而是垂直向上,在论剑台上空炸开,化作漫天雷雨落下。
轰——第二座祭坛爆炸,同样被引导向上。
轰——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九座祭坛依次爆炸,每一次爆炸都被陈宵精准控制,威力没有波及人群,反而在论剑台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霆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但却没有攻击任何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十颗上品雷爆石同时引爆,威力足以夷平整个论剑台。但现在,却被一个人强行控制,化作无害的雷霆漩涡!
这是什么手段?
林啸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陈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控制雷爆石?”陈宵替他把话说完,“因为我是雷帝传人,对雷霆之力的掌控,远超你的想象。”
他踏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林啸天,你的阴谋已经败露。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话音落下,陈宵身形一闪,如一道真正的闪电,直扑观礼台!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