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塔第七监察舰队的旗舰“裁时者号”正航行在混沌虚空与秩序疆域的过渡带。
舰桥主厅的光线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白色,既不会对真神级的视觉造成负担,也能最大限度减少阴影——这是时序塔内部安全条例的要求,任何角落都不允许存在未经监控的盲区。赤牙坐在指挥席上,深紫色的瞳孔倒映着前方巨大的星图投影,星图上三条撤退航线正闪烁着淡金色的轨迹线。
距离英灵殿那场对峙已经过去十三个标准时。
他的右臂依然包裹在银黑色的时空符文绷带中。那些符文不只是治疗手段,更是压制——凌湮最后释放的那个“确定性概念”光点,虽然没有造成物理损伤,却在赤牙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每当他试图调取关于长城、关于牺牲、关于那些英灵的记忆时,战士冲锋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闪现,母亲推走孩子时的微笑会如针刺般扎入思维,年轻烛阴在熔炉前痛苦的眼神会与他记忆中那位冷漠的塔主重叠。
这让他烦躁。
赤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节奏带着明显的不规律。作为真神级强者,他本该对自身情绪有绝对掌控力,但现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松动。不是理念的崩塌,而是……怀疑的滋生。他开始怀疑自己执行了三千年的“绝对秩序”是否真的是最优解,开始怀疑时序塔用无数牺牲换来的稳定是否值得,开始怀疑烛阴那双看透时间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没有说出的真相。
“大人。”副官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那是一位半神高阶的时空修士,穿着标准的时序塔监察使制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我们已经脱离长城防御圈三个时区,预计二十七小时后抵达第七监察区驻防空间站。塔主办公室刚刚发来确认指令,要求我们提交本次行动的完整战报和能量消耗清单。”
赤牙没有转头,只是抬起左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符文。银黑色的光芒凝结成一份加密文档,飘向副官:“战报按标准模板填写,重点突出长城悲鸣壁垒的非常规启动、混沌之钥的短暂苏醒、以及目标凌湮获得未知传承的事实。能量消耗清单……把实际消耗数字上调百分之十五,多出来的部分记入‘特殊情报采购’科目。”
副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明白。需要标注情报来源吗?”
“标注为‘混沌祖地外围线人’。”赤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笔额外经费会用在后续追捕行动中,你不需要知道细节。”
“是。”
副官接过加密文档,转身离开主厅。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发出轻微的嗡鸣。赤牙知道,这位跟随自己三百年的副官一定会如实执行命令,但也会在心底记下这次异常。不过无所谓了——在时序塔这种地方,谁没有几笔不能明说的账目?只要不触及底线,不威胁到时空结构稳定,高层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底线。
赤牙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什么是底线?三千年前他刚成为监察使时,以为底线是严格遵守时序法典的每一条规定。两千年前他晋升为第七监察使,以为底线是完成塔主交代的每一个任务。一千年前他亲手裁灭了一个试图私自研究时间悖论的修真家族,男女老少共计四百三十一人,那一刻他以为底线就是绝对秩序本身。
但现在,他开始不确定了。
长城英灵殿里那些燃烧的记忆,凌湮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理解。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我知道你也曾有过不同的选择,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还留着一点火星。
那眼神比任何攻击都让他难受。
主厅侧面的一个小型通讯台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不是时序塔的官方频段,也不是常规的加密信道,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波动频率——那是三个月前,某个“线人”提供的私人联络方式。赤牙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刚刚处理完一起涉及时间走私的案件,在返回驻地的跃迁途中,这束通讯请求毫无征兆地接入了裁时者号的备用系统。
对方自称“影梭”,来自一个“对时序塔现行政策有不同看法”的组织。他们提供了一些关于混沌祖地内部异常浑源波动的数据,那些数据与烛阴在高层会议上公布的信息存在微妙差异。正是那次接触,让赤牙开始怀疑塔主是否对全体监察使隐瞒了什么关键情报。
现在,通讯再次来了。
赤牙沉默了三秒,然后抬手在主厅内布下三层时空静默结界。银黑色的符文从地板升起,将整个空间包裹成独立的时空泡,隔绝一切外部探测。做完这些,他才走到通讯台前,激活了接收协议。
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凝聚。
出现的人影穿着深灰色斗篷,面部被某种流动的暗影覆盖,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双眼睛——赤牙印象深刻——那是一双纯粹的银白色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如液态金属般流动的光泽。这是暗时盟高阶成员的特征,他们通过混沌能量改造视觉器官,获得了某种超越常规的时空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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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牙大人。”影梭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机械般的平直感,但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玩味,“看起来您在长城之行中遇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麻烦。”
赤牙的深紫色瞳孔微微收缩,但声音保持平静:“情报交易讲究等价交换。你看到了战报,就该知道我付出了代价。现在,轮到你展示诚意了。”
“当然。”影梭抬手,从斗篷下取出一枚晶莹的数据晶片。晶片表面流淌着暗时盟特有的混沌-秩序混合符文,但在核心处,隐约有时序塔监察使序列的认证标记——那是只有内部高层才能获得的权限标识。
晶片被投入投影区域,展开成一份复杂的晋升路线图。
赤牙的目光落在图表的标题上:《时序塔监察使首席晋升路径图(第七版修订)》。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些。监察使首席,那是仅次于塔主的实权职位,掌管整个监察系统的运作,有权调动超过三十位真神级监察使和上千支半神战队。现任首席“天衡”已经在位八千年,据说近期有退居幕后的意向。
“根据我们掌握的内部消息。”影梭的声音继续传来,“天衡首席将在一年内卸任。继任者的选拔标准有三项核心功绩指标:第一,成功回收至少一把散落的关键钥匙;第二,清除对时空结构构成重大威胁的势力或个体;第三,在混沌祖地建立稳定的前沿据点。”
图表下方列出了详细的分值计算方式。
回收混沌之钥——炎烬目前的状态——可获得三百功绩分;回收时渊之种——凌湮的本质——可得五百功绩分;回收因果之钥或生命之钥——凌曦持有的两把——各得两百功绩分。清除魂主残部主要基地,根据基地规模可获得一百到四百功绩分。在混沌祖地建立据点,按据点等级和持续时间评分。
赤牙快速心算。如果他能回收凌湮团队手中的所有钥匙,再端掉魂主在祖地的基地,总分将超过一千二百分。而历史数据显示,监察使首席的晋升门槛通常在九百分左右。
“很诱人。”他缓缓开口,“但你们暗时盟为什么要帮我?别说什么‘对时序塔政策有不同看法’,这种场面话骗不了真神。”
影梭的银白色眼睛中流光微转,像是在笑:“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的合作伙伴。现任首席天衡太固执,他坚持认为暗时盟是必须彻底清除的‘混沌余孽’。而您,赤牙大人,您在处理边境时间走私案件时展现出的务实态度让我们印象深刻。”
“务实?”赤牙咀嚼着这个词。
“是的。您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执法尺度,会在不触及核心原则的前提下进行利益交换,会理解有些‘混乱’是系统运转必要的润滑剂。”影梭向前倾身,虽然只是投影,但压迫感却真实传递过来,“我们暗时盟想要的,不过是在混沌祖地获得一块合法活动区域,研究混沌能量的应用可能性。这对时序塔没有实质威胁,反而可能为对抗时渊暴动提供新思路。但天衡首席拒绝任何形式的谈判。”
赤牙沉默了。
他确实认为暗时盟的存在有一定合理性。混沌能量不是纯粹的“恶”,它只是无序。如果能够建立有效的控制体系,混沌完全可以转化为维持时空稳定的辅助力量。但时序塔的主流观点是“秩序必须纯净”,任何混沌污染都必须清除——这种绝对化的思维,在赤牙看来已经有些脱离实际。
“说具体条件。”他最终说。
“第一,您晋升首席后,需要在三年内推动《混沌研究有限合法化法案》,允许暗时盟在指定区域进行受监督的研究活动。第二,在法案通过前,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些‘非官方’的便利,包括部分混沌祖地的防卫布局信息、时序塔巡逻舰队的轮值表、以及……目标凌湮团队的动向预测。”
影梭说到这里,又取出第二枚数据晶片。
“作为交换,我们会提供三重支持:第一,这份晋升路径图和配套的功绩获取建议方案。第二,暗时盟在混沌祖地内部的三个前沿据点的临时使用权,这些据点可以作为您建立‘功绩据点’的基础。第三……”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的完整设计图。”
赤牙的瞳孔骤然收缩。
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那是时序塔严格管控的战略级技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压制混沌能量的活性,甚至暂时封印混沌之钥这类钥匙的力量。这种设备的设计图只掌握在塔主和少数几位技术总监手中,连他这个第七监察使都只有使用权,没有制造权。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这就不是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影梭毫不在意,“您只需要知道,有了这份设计图,您就可以制造专门的装备来对付炎烬——那个混沌之钥的持有者。在合适的环境下,抑制力场能让他的混沌能量失效至少三十秒,足够您完成封印或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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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牙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
诱饵太香甜了。晋升首席的路径、祖地据点的现成基础、对付炎烬的关键技术——这些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而代价,不过是一些情报共享,以及未来可能推动的一项法案。从表面看,这交易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警告。
暗时盟为什么这么了解时序塔的内部运作?他们怎么拿到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的设计图?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真正想要的,真的只是一块合法研究区域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赤牙最终说。
“当然。”影梭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但请记住,时机不等人。天衡首席的卸任日程不会改变,其他几位监察使也在暗中活动。特别是第三监察使‘星轨’,她已经成功回收了一把‘灵魂之钥’的碎片,功绩分正在快速累积。”
灵魂之钥碎片?
赤牙记住了这个信息。七把钥匙中,灵魂之钥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已经被暗时盟找到了碎片,还把这个情报卖给了星轨。那个女人的手段果然不简单。
“另外。”影梭在彻底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关于凌湮团队,我们已经根据之前的情报,在混沌祖地外围布下了三重伏击圈。但他们的具体进入方式——特别是是否使用潮汐通道——我们还需要更精确的数据。如果您能提供他们的航线预测,我们可以确保他们在抵达祖地前就受到‘热烈欢迎’。”
通讯切断了。
主厅内的时空静默结界缓缓消散。赤牙站在原地,深紫色的瞳孔盯着通讯台残留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正以特定的频率闪烁——那是暗时盟约定的数据接收窗口标志,一旦他决定交易,就可以通过这个窗口发送加密信息。
他走回指挥席,调出巡迹者号的最后已知坐标。
那是在长城外围三号监测站记录的数据,时间戳显示在十四个标准时前。根据舰船性能参数和常规航行逻辑,赤牙的辅助智能已经推算出十七条可能的航线。其中,最有可能的五条都指向混沌祖地的不同入口区域,但没有一条明确指向潮汐通道。
这很正常。潮汐通道的存在本身就是高级机密,只有时序塔少数高层和长城传承者知道具体坐标。凌湮刚刚获得共鸣核心,理论上应该还没来得及解析出通道信息。
但赤牙知道更多。
三千七百年前,他参与过一次针对混沌祖地的勘察行动,那次行动中,他们偶然发现了一条上古遗留的时空捷径。行动报告被列为绝密,只有他和当时的带队监察使知道完整细节。而那位监察使,已经在两千年前的一次时渊暴动中牺牲了。
现在,那条捷径的坐标只存在于赤牙的记忆深处。
他闭上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微微发光。时空感知延伸进记忆长廊,精确锁定三千七百年前的那个片段——破碎的星图、异常的曲率读数、通道入口处那种独特的时空共振频率。数据被提取、整理、重新编码。
当他再次睁眼时,一份加密数据包已经准备完毕。
里面包含巡迹者号的性能参数、凌湮团队的可能行动逻辑分析、以及……那条潮汐通道入口的精确坐标和开启时间预测。他没有直接给暗时盟所有答案,而是提供了足够他们推导出结论的关键线索。
这样的好处是,如果未来事态暴露,他可以辩解自己只是提供了常规情报,是暗时盟自己破解了通道坐标。而暗时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会遵守承诺提供支持。
利与弊在脑海中反复权衡。
赤牙想起了烛阴最后那个投影的眼神。疲惫,深邃,带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塔主显然知道更多关于凌湮、关于第七只眼、关于整个局面的真相,但他选择不说,只是用协议和警告来划清界限。
这让他感到……被排除在外。
作为第七监察使,他为时序塔效力三千年,处理过无数次危机,手上沾染的血腥连自己都数不清。他本以为自己是核心圈的一员,但现在发现,在真正重要的决策面前,他依然只是个执行者,一把随时可以被调整角度的刀。
也许,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一些了。
晋升首席,掌握更多权力,接触更多真相,然后……也许就能理解烛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就能找到一条既维持秩序,又不至于让一切变得冰冷僵化的路。
他的手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方。
主厅外传来脚步声,副官回来了。时空静默结界已经解除,外面的声音开始传入。
“大人,战报和清单已经提交。塔主办公室发回了确认回执,没有提出异议。另外,后勤部询问我们是否需要补充混沌抑制装备,他们刚到了一批新型号的力场发生器。”
新型号的力场发生器。
赤牙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这就是时序塔的作风——高层一边警告你不要信任暗时盟,一边又大量生产对抗混沌的装备。仿佛混沌是必须彻底消灭的敌人,而不是可以研究利用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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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矛盾,总有一天会撕裂整个体系。
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加密数据包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射入通讯台的接收窗口。窗口闪烁了三下,确认接收完成,然后彻底关闭,所有痕迹自动清除。
交易达成。
赤牙转身看向副官,深紫色的瞳孔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回复后勤部,我们需要十二套新型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配套的时空稳定锚要双倍配置。另外,申请使用七号武备库的‘时裁之矛’原型机——我需要一件能一击封印真神级混沌目标的武器。”
副官愣住了:“大人,时裁之矛是战略级武备,使用需要塔主亲自批准……”
“那就走申请流程。”赤牙的语气不容置疑,“战报里我已经明确写明,目标炎烬持有混沌之钥,且与混沌祖地产生深度共鸣。常规手段难以应对,必须动用最高规格的封印装备。这是为了万界时空稳定,塔主会理解的。”
“……是。”
副官再次离开,这次脚步明显快了些。赤牙知道,这位忠诚的下属已经开始察觉异常,但正如之前所想——在时序塔,谁没有秘密?只要不触及真正的底线,没人会深究。
他走到舰桥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流动的混沌虚空。
裁时者号正在转向,朝着第七监察区的驻防空间站驶去。在那里,他会接收新的装备,整编队伍,然后……等待暗时盟的行动结果。
如果影梭信守承诺,凌湮团队将在混沌祖地外围遭到重创。那时他再以“救援”或“回收”的名义介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钥匙,清除变量,累积功绩。如果暗时盟失败,那也无妨——他已经得到了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的设计图,可以自己制造装备,另寻机会。
无论如何,主动权已经开始转移。
深紫色的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火光在燃烧。那不是正义的火焰,不是信念的光芒,而是一种混杂着野心、不满、好奇与某种近乎报复心态的复杂情绪。
他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烛阴隐瞒了什么。
想知道长城建造者们到底留下了怎样的后手。
想知道凌湮那双金银异瞳中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
而为了知道这些,他愿意……稍微弯曲一下那些曾经以为不可动摇的原则。
舰船开始跃迁。
窗外的混沌虚空扭曲成斑斓的色带,时空结构在引擎的撕扯下发出无声的哀鸣。赤牙站在光流中,身影被拉长成一道孤寂的剪影。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刚成为监察使时,在时序塔宣誓大厅里说的那句话:“吾愿以时间为刃,裁切一切混沌;以秩序为尺,度量诸天万界。”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
时间不是刃,秩序也不是尺。它们只是工具,只是手段,只是用来达成目的的方法。而真正的目的——维护时空稳定,保障文明延续——或许有更多条路可以走。
他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在跃迁的流光彻底吞没视野前,赤牙最后看了一眼通讯台的方向。
影梭消失前说的那句话,此刻在耳边回响:“塔主最近对‘变量’的态度很值得玩味。赤牙大人,有时候忠诚与野心并不矛盾。”
不矛盾吗?
也许吧。
但赤牙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忠诚已经不再是献给时序塔这个机构,也不是献给烛阴这位塔主,而是献给了某个更深层的东西——一个他自己都还说不清道不明,但确信存在的“更好的可能性”。
为此,他愿意冒险。
愿意交易。
愿意……在黑暗中点燃第一簇叛逆的火苗。
跃迁完成。
裁时者号出现在第七监察区的驻防空间站外。那座银灰色的巨型建筑如钢铁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数千艘时序塔舰船在周围有序穿梭,维持着这个秩序疆域边缘要塞的日常运转。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稳定。
但赤牙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他,正站在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