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片刻,夏总引他们坐下,交流起投资心得,他常年身居海外,为他们带来了全球最前沿最先进的玩法,周重延也介绍了本土的投资特点及近年来的进步
如果饭局都是这样的,徐可心肯定积极拥护,可更多的饭局只是流于表面的“拉近关系”或者由甲方发起的服从性测试,无意义且令人不适
“海外环境相对宽松,玩法更多一些,国内还是太保守了”
“归根到底,是治理方式不同,意识形态不同”
周重延思索片刻,将问题进一步探讨延伸
“国外政府管理松懈,人民独善其身,像个从小被放养的孩子,不好管束但早已学会自己承担风险;反观国内,大家长式的管理让人民习惯了依赖政府,管理是好管理了,但也养成凡事让青天大老爷做主的习惯”
“散户如此,大资金看似理智实际还是同样的思想”
周总如此洞见症结,徐可心佩服不已,想来他一直强调合规经营也是如此,在法不外乎人情的当下,即使并无过错,法律也更偏向弱者,而作为强者的公司总是要被迫让步牺牲,更别说存在过错的情况
“是的,本质还是意识形态不同,这点出了国感受明显,小到柴米油盐,大到投资选举,无出其右”
夏总附和道,两个人从投资表象延伸至对意识形态的探讨
徐可心不禁感叹,有人埋头赶路,有人仰望星空,先有物质基础,再有上层建筑,到了夏总周总这个高度,看问题的角度便不再局限于眼前的难题,而是有着健全系统的全局观念
在古朴典雅的包厢里,品美食,开怀畅聊,没有劝酒与挑逗,只有对工作、世事与人生的思考和探索,徐可心罕见的不再是饭局关注的焦点,这让她感到尊重,因为这似乎意味着在座的两位没有将她的性别置于人格之前
临近结束,周重延转头给徐可心一个眼色,徐可心识趣的外出买单
“今天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
徐可心的离开正好给了两人私密谈话的空间
“新人,想把她带起来,还需要老兄支持”
“亲戚?还是女人?身份不同,支持力度可要大相径庭了”
夏总试探道,不仅身份,在这位老友心中的分量也是重要参考之一
“只是一场对理想主义者的拥护”
周重延思索片刻答道,夏总看到他认真的神情,转而望向女孩的座位,回想席间女孩的言行,他不由点点头
她表现的大方得体,认真倾听他们的谈话,看起来悟性极高,一个漂亮有悟性还有上进心的女人像一只稳健上涨的绩优股,质地良好,回报丰厚,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发展得很好
这里,周重延将她比作理想主义,想必是在对抗这个社会对漂亮女人的围猎
漂亮女人可选择的路很多,但路上的陷阱更多,而作为一个不屈服于潜规则的漂亮女人,明辨是非也许会让她们躲过陷阱,却对诋毁和恶意避无可避
“当然,这一个年轻漂亮的理想主义者”
周重延补充道,夏总心领神会,摇头笑笑,作为男人,他太知道男人的心疼与爱护都留向了谁
周重延也笑笑,太正经的表述容易给人压力,轻佻风流的玩笑拉近距离又不会太刻意,男人嘛,在对女人这件事上都是同盟
徐可心走进来,发现两个人笑的意味深长,她不在的时候聊了什么话题?
此时,因为她的到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她身上,脸上的笑意还未退散,徐可心只得微笑回应,礼貌问道
“我错过了什么?”
她看看夏总,又看看周重延,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期望能够得到答复
“我们刚刚在讨论理想主义”
夏岐调皮的cue一下周重延,想要让他紧张起来
“和现实主义”
“哦”
徐可心不明所以,她离开的时候还在讨论对虚拟货币的看法,怎么转移到这个话题的呢?
“徐小姐是理想主义者还是现实主义者呢?”
夏岐继续发问
徐可心没有多想,顺着他的提问思考起来,感受到周重延的目光,她看了看周重延,又看了看夏总,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呢”
“是吗?”
“嗯,现在是,不屈服于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只能变成还抱有理想的现实主义者”
夏岐有些惊喜的看着徐可心,他对这个好友的红颜知己颇感兴趣
“徐小姐也喜欢研究哲学?”
徐可心不好意思笑笑,答道
“上学的时候总觉得哲学深奥,毕业后才知道哲学不过是对生活本质的终极探讨,本来只是思考这件事,到最后都变成了研究哲学,所以您说,这世界上洞若观火的人是不是都可以称之为哲学家?”
“哈哈哈,是是是,徐小姐这番言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哲学从不是高高在上的高屋建瓴,它是最踏实最根本最解决问题的,你年纪轻轻能有番见解,实属不易,来,这杯茶敬知己”
徐可心听惯了别人对她外貌的赞赏,本以为他又要称赞漂亮还有大脑之类的言论,却不想夏总对外貌只字未提,这让她颇有好感
“敬夏总”
“周总一起吧?”
“好,敬理想主义”
靠在椅背的周重延起身,也端起茶杯,与两人一起碰杯
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徐可心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在做的事、喝的这杯茶已是对理想主义的背叛,反叛者高唱理想主义的赞歌,更像是讽刺的现实主义
返程路上,周总没有再主动提起话题,徐可心也安于沉默的氛围,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这场饭局不仅让她开了眼界,长了见识,更重要的是给了她一点信心,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没被污染的正经人,她只要足够努力、主动筛选,就一定可以遇到夏总这样的人
回到公司,周总也没有再嘱咐什么,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