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边关急报：双线危机现端倪
我盯着那封军报，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印记上。半开的牡丹纹路清晰可见，和沈玉容寝殿中那些瓷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萧云轩的手还握着信纸，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判断。
指尖微动，烬心火顺着经脉滑到掌心。我没有点燃它，只是让那股热流渗入指腹，轻轻贴上信纸边缘。火不外显，但能感知墨迹的新旧。热量沿着纸纤维蔓延，三息之后，我收回手。
这墨是干的，写成至少三天了。
“边关急报送得迟。”我说。
萧云轩眉头一皱。
我继续道：“若是昨夜战事突起，今日加急，路上马不停蹄也要十二个时辰。可这纸上墨色已定，笔锋无晕染，说明不是刚写就的。”
殿内安静下来。
风无涯单膝跪地，银甲发出轻响。他抬头看我，眼神中有疑惑也有焦急。“澹台妃，此信是我亲兵从北境送来，八百里加急，绝无虚言。边境烽火已燃，若再迟疑，要隘必失。”
我没有看他。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边关确有战事。但我更清楚，有人借这场战事，在朝堂之上布了一局。
“陛下。”我转向萧云轩，“请取沙盘来。”
内侍很快抬进北境沙盘，山川走势、关卡分布皆以石粉勾勒清楚。我闭上眼，妖力自眉心涌出，缓缓沉入沙粒之中。
眼前景象开始变化。
沙丘起伏化作真实地形，空中浮现出一支军队的轮廓。骑兵列阵于前，步卒居中，后方有攻城器械推进。这是北戎的打法，三年前他们就是这样攻破九原第一道防线的。
但让我睁眼的是中军位置。
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旗面猎猎，上面一个大大的“沈”字。
我睁开眼，声音很轻：“北戎军中，打着沈家的旗。”
满殿哗然。
萧云轩猛地站起身，龙袍扫落案上茶盏。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但他没看地上一眼，只死死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入侵。”我看向他，“是合谋。沈家残党未清，有人把他们的旗送进了敌营，让北戎打着内应的名号打进来。”
风无涯猛然抬头：“不可能！我镇守北境八年，从未见过沈家人出现在敌军之中！”
“你当然没见过。”我说，“因为他们不在明处。他们在信里，在粮草调度里，在每一次你以为是敌军孤军深入的时候，悄悄给你留下退路。”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忠于朝廷，也忠于职责。可现在，他带来的急报被揭穿是旧信重封，他所信任的情报系统，可能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萧云轩缓缓坐下，手指敲击龙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风将军。”他终于开口，“你为何直到今日才呈报此信？”
“前线斥候三日前发现敌军异动，我即刻命人拟报。”风无涯低头，“但途中遇雪崩阻路，信使绕行两日，今晨方至宫门。”
“雪崩？”我轻笑一声，“北境近半月无雪，哪来的雪崩？”
他脸色变了。
我不再逼问。真正想让我们出兵的人，才最怕我们看清真相。这封信来得太巧，刚好在我烧掉秘卷、风无涯被禁军带走之后出现。有人要借边关战事，逼朝廷调兵，逼皇帝做出选择。
而这个人，一定知道藏书阁的事。
“陛下。”我转身面对萧云轩，“别调兵。”
他看着我。
“你现在调一兵一卒，就是往对方圈套里跳。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要乱。乱了朝堂，乱了军心，才能趁机翻盘。”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薄茧，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磨过我的皮肤。温度很高，像是压着火。
“你怕吗？”他问。
我看进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君王的试探，没有帝王的权衡，只有一个男人在问他的女人，你怕不怕。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捏紧。
“你死。”我说，“我烧了这天下陪你。”
他瞳孔颤了一下。
我没有松手。烬心火在我体内微微跳动，像在回应这句话。它不赐力量，只换代价。但我愿意付。
只要他还站着，我就不会退。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眼角余光扫到窗棂下一道影子停住。是春桃。她端着药盘站在廊下，低着头，手指紧紧掐着盘沿，指节发白。
她听见了。
那句话会扎进心里。她爱风无涯，可风无涯眼里只有战场和我。而我，从来只看着萧云轩。
她不该听这些。
但她已经听了。
我不动声色，只将目光转回沙盘。
敌军虚影仍在，沈字大旗高悬中军。但这不是全部。
我再次闭眼，妖力加深，试图追溯更多细节。沙粒震动，画面向前推移——我看到北戎主帅帐中议事，几名将领围坐，其中一人背影熟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腰间佩刀的样式……是镇北军制式。
不止是沈家旗出现在敌营，连镇北军的人，也出现在敌将之中。
我猛地睁眼。
风无涯察觉我的异样，立刻问：“怎么了？”
我没回答。
不能说。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他当场拔枪。而这件事，必须查到底层，才能动。
“陛下。”我改口道，“请暂封锁消息，不得外传北戎军中有沈家旗一事。对外只称例行巡防，按兵不动。”
萧云轩点头：“准。”
“另，请调前七日所有进出宫门的记录，尤其是从北境归来的信使路线与交接人名单。”
“你要查内鬼？”
“我要查谁能在三天前就知道我会烧秘卷。”我说，“谁能在那时就准备好这封‘加急’军报。”
风无涯震惊地看着我。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单纯的边患，是一场针对我和皇帝的算计。有人在等我们慌乱出兵，然后在朝堂上发难，说我们因私废公，说妖妃蛊惑圣心，导致边关沦陷。
好一招借刀杀人。
“臣请彻查军中暗桩。”他沉声道。
“不必。”萧云轩开口，“你现在留在宫中，听候召见。等查明信使归属，再议其他。”
风无涯握紧拳头，却没反驳。
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保护。若他此刻回军营，反而会被当成通敌证据。
我看着他跪在殿中，银甲染尘，破军枪靠在柱旁。他曾是我的救命之人，如今却被夹在忠诚与猜忌之间。
我不是不痛。
但我不能救他，除非我能找出背后那只手。
萧云轩仍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你还撑得住？”他低声问。
“撑得住。”我说。
“那就留下。”他说，“接下来的事，你得亲眼看着。”
我点头。
殿外天光渐明，晨雾散去。春桃的身影悄然退走，药盘放在廊下，一盏汤药洒了一半。
她的手指还在抖。
我收回视线，烬心火在体内安静燃烧。它知道更大的风暴来了。
我也知道。
风无涯的膝盖压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