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太后暗扶持，新妃入宫闱
太后召见李嫔的消息传进凤仪殿时，我正坐在铜镜前卸下步摇。指尖碰到发间那枚狐尾状宝石的瞬间，尾戒忽然发烫。
我知道她不会停手。
上一章的事还没完，她已经开始下一步。
我放下步摇，对站在身后的宫女说：“去尚仪局查一下，太后今日是否调了新人入宫。”
宫女应声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回来了——太后以“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为由，特批四名秀女即日入宫，皆无族谱记录，出身地也模糊不清，只写着“南疆贡选”。
我冷笑一声。
南疆？她倒是会挑地方。
当年先帝严禁九黎族后人入宫，唯独留下一条口谕：凡南疆女子，可破例参选秀女。她现在搬出这条旧令，是想借制度之名，行打压之实。
我起身走到案前，摊开宫人递来的四人画像。前三人相貌平平，眼神低垂，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女儿。唯独第四人，眉眼细长，唇形微翘，竟与我有三分相似。
不是像某个人，而是像我。
像是有人刻意照着我的模样，挑出来的。
我指尖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它没有躁动，也没有预警，只是安静燃烧。这说明对方身上没有妖力波动，也不是妖物所化。
但越是这样，越危险。
真人比假象更难防。
当晚，四人被引至凤仪殿外行礼。
我坐在帘后，玄色宫装垂地，金线绣的狐纹在烛光下泛着暗光。殿内只有我和几名守夜宫人，谁也没说话。
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瘦弱女子，跪下行礼，声音发抖。我让她起来，站到一旁。
第二个、第三个也是如此。
直到第四人上前。
她穿着淡青色宫裙，头戴素银簪，低头走进来时动作很稳，不像其他三人那样慌乱。但她越镇定，我越觉得不对劲。
我慢慢从帘后走出来，站上台阶。
“抬起头。”我说。
她抬脸。
烛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清晰可见。确实像我，尤其是眼角那一抹弧度，像是精心描画过的。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下台阶，绕到她身后。尾戒贴着手心，微微震动。
这不是错觉。
我伸手，轻轻替她整理衣领。指尖掠过襟口时，触到一枚小巧的金属扣环——里面嵌着一块宝石，形状正是狐尾。
和我发间的步摇，同源同工。
我停下动作，没收回手。
“这饰物……倒有些眼熟。”我开口，声音很轻，“是母后亲自挑的？”
她身体一僵，但很快低头：“回娘娘，是尚仪局统一配发，并非特意挑选。”
我笑了笑：“是吗？可我记得，这类样式并未列入宫中制式。”
她没再说话。
我收回手，转身走向主位。
“都起来吧。”我说，“今夜暂居偏殿，明日再安排住处。”
四人谢恩退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尾戒还在发热，热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等宫人都走了，我才低声唤来心腹侍女：“盯住那个穿青裙的，别让她和其他人接触。另外，把刚才她站过的地方仔细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侍女领命而去。
我回到内殿，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尾戒。烬心火依旧平稳，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不是偶然。
那枚狐尾宝石，绝不是普通饰物。
它可能是信物，也可能是标记。
更可能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我想起太后寝殿里的私印匣。上次在慈宁宫屋檐偷听时，我曾瞥见匣子一角有个凹槽，形状特殊，像是缺了一块玉佩。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秀女，身上带着与我相同的饰物，又长得像我……
她们之间一定有关联。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女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娘娘，她在袖口滑落了这个。”她打开布包，取出半块玉佩。
我接过一看，心跳一顿。
玉佩质地温润，边缘刻着细密暗纹，一眼就能认出是宫中旧物。而最关键是——它的一角残缺，形状规则，明显是被人故意掰断的。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张描图纸，对照着画下残角轮廓。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镜，翻到背面——那里贴着一张从慈宁宫偷拍下来的私印匣照片。
我把描图纸盖上去。
完全吻合。
这块玉佩的残角，正好能嵌进私印匣的凹槽里。
我盯着玉佩看了很久。
太后这是在做什么？
她让一个长得像我的女人入宫，给她戴上和我一样的饰物，再让她带着能打开她私印匣的信物进来……
她是想试探萧云轩会不会认错人？
还是想用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替换什么文件？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太久。
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
当年废掉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就是先安插替身，再制造“暴毙”假象，最后对外宣称“魂归南疆”，连尸首都烧了。
我收起玉佩，放进一个小漆盒里。
“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我对侍女说，“包括陛下。”
她点头退下。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点缝隙。
夜风灌进来，吹得帷帐晃动。远处慈宁宫方向灯火未熄，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窗边走动。
我摸了摸尾戒，烬心火在体内低鸣。
她以为派几个人进来就能动摇我？
她不知道，真正能看透一切的，从来不是眼睛。
是痛。
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剧痛，每一次记忆复苏都在烧魂。
所以我记得所有细节。
我记得她每次动怒时鬓边牡丹的开合频率。
我记得她握凤杖的手势变化。
我也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她亲手烧掉一份名单时，火光照在她脸上的阴影角度。
现在她又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是等着被审的那个。
我是等着收网的人。
我关上窗，转身走向床榻。
明天，这些人会被正式引见给皇帝。
但我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危险的。
那个穿青裙的女人，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她的玉佩为什么会少一半？
另一半在哪里？
我躺下闭眼，烬心火静静燃烧。
答案还没出来。
但我知道它一定会出现。
就像血滴进水里，总会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