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暗中破诡计，妖术展锋芒
天刚亮，我从漆盒里取出尾戒，指尖擦过戒面暗纹。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没有预警，也没有躁动。我知道，时机到了。
心腹侍女很快送来那口妆奁。木匣沉手，表面雕着南疆特有的藤纹，和我那支步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我打开夹层，青瓷瓶还在原处，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爬。我没动声色，掌心燃起一缕幽蓝火焰，将烬心火凝成无色药液，滴入瓶中。原药被彻底替换，我又用焚灵残息封住瓶口，确保无人察觉异样。
做完这些，我把妆奁原样合上，交还给侍女。
“送去浣衣局，让她自己取回。”
她点头退下。
我坐在案前，等。
日头渐高，宫道上传来脚步声。新妃来了，穿着昨日那件青裙，发间换了根银簪，但襟口那枚狐尾宝石仍露在外面。她站在殿外行礼，声音发抖：“参见娘娘。”
我没有让她进屋，只让宫人端了茶进去。
她接过茶盏时手一直在抖。坐了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药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就要吞下。宫人想拦，已经来不及。
药入口不过几息，她猛地呛住，捂住喉咙咳起来。脸开始发黑，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起泡溃烂。她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冒出黑血。
“救……救我……”
没人上前。
我起身走出殿门，看着她蜷在地上抽搐，声音平静：“你不是要争宠吗？怎么连这点药都扛不住？”
她抬眼看向我，眼里全是恐惧。
“是……是你……换的药……”
我说：“药是你自己吃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说话，可嘴一张，整块皮就往下掉，露出血肉模糊的脸。宫人们全都后退几步，有人掩住了嘴。
就在这时，萧云轩来了。
他大步走进院子，龙袍未整，左臂上的龙纹隐隐浮现。看到地上惨状，他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我：“怎么回事？”
我说：“她自己服了药，当场毒发。”
他蹲下身检查那瓶，又看了看她的脸，冷声道：“押去尚仪局，查清楚这药从哪来的。”
宫人应声上前，把人抬走。
我没动，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轻轻放在石阶上。
萧云轩看见了，皱眉：“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我说：“昨夜查妆奁时找到的。尚仪局说它出自新妃身上，可你知道这是什么？”
他没说话。
我指尖一点玉佩，妖力催动。玉面渐渐浮现出一道细小篆痕——正是太后私印的倒影纹路。
“母后的私印。”我说，“认得吗？”
他盯着那纹路，眼神变了。
话音刚落，一名老嬷嬷踉跄冲进院子，直奔玉佩而来，伸手就想抢。侍卫立刻拦住她。
我尾戒微光一闪，摄魂之力轻触她的识海。
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是……是太后命奴婢交给新妃的……说是能固宠避邪……奴婢不敢不从……”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萧云轩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嬷嬷，声音低而冷：“母后让你送的？”
老嬷嬷不停磕头：“千真万确……就在三日前夜里……奴婢亲手交到她手里的……”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瘫软下去，再没力气抬头。
萧云轩沉默很久，终于抬手一挥：“新妃与嬷嬷，全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此事不得外传。”
侍卫领命而去。
他转过身，盯着我：“你早知道？”
我点头：“我知道她们会动手，也知道药一定会被人吃下去。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换了药？”
我说：“我没有逼她吃，也没有强迫谁送。药是太后给的，玉佩是太后私印的信物，人是在她主使下行事。现在毒发的是执行者，开口的是传令者，证据链完整。你要我怎么做才算清白？”
他没回答。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一片落叶。我看着他脸上的情绪一点点变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动作很用力，几乎把我按在他胸前。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儿。”他低声说，“你比我想的更狠。”
我靠着他，没有挣扎。
“我不狠。”我说，“就护不住你。”
他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我闭上眼，烬心火在心口轻轻跳了一下。远古的低语在耳边掠过，像是万妖齐鸣，又像是一声叹息。我没有理会，任它沉入血脉。
外面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殿前石阶上。玉佩还躺在那里，上面的篆痕已经消失，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旧玉。
我抬起手，尾戒收回袖中。
萧云轩松开我，却没走远。他拉着我的手腕，带我进殿。屋里光线昏暗，他反手关上门，转身把我抵在墙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说：“等。”
“等什么？”
“等她坐不住。”我说，“一个棋子丢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知道我已经盯上了她的印匣。她一定会再动，只要她动，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就一点都不怕？”
我摇头：“怕有用吗？我已经走到这里了。退一步，就是死路。”
他盯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你说得对。你是妖妃，不是任人拿捏的妃子。”
我没接话。
他抬手抚过我的脸颊，指腹擦过唇角。然后低头，在我额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落下。
我抬眼看他。
他声音哑了些：“别太累。”
我说：“我不累。”
他又抱了我一会儿，才松开。
我们并肩坐在案边，谁都没说话。外面宫人来回走动，脚步声很轻。阳光慢慢爬上窗棂，照在我的手背上。
烬心火安静地烧着，像一把藏在血肉里的刀。
我知道，这场局还没完。
但至少现在，我赢了一步。
萧云轩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粗糙，却让人安心。
我靠在他肩上，听见他低声说：“以后有事，提前告诉我。”
我说：“好。”
他没再说别的。
我们就这样坐着，一直到日头偏西。
天边泛起橙红色的光，映在殿角的琉璃瓦上。一只白鸟飞过庭院，翅膀划过晚霞。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墨迹已经干了。
我把它放在灯下，看着火苗一点点舔上纸角。
火光跳了一下，熄灭前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正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伸手，把剩下的半张纸拿过去，放进袖子里。
然后握住我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