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太后怒更甚，联敌欲除妃
白鸟落地不动的那一刻，宫里还很安静。我坐在案前没有动，手指按在桌沿，烬心火在体内轻轻跳了一下，像有东西从南荒深处醒来。但我没时间想太多，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
我知道她不会罢休。
慈宁宫佛堂内，烛火被一阵风掀得剧烈晃动。太后跪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接一颗断裂，木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她盯着供桌上的鎏金瓷佛，眼神越来越沉。
刚才的消息已经确认——新妃毒发身亡，老嬷嬷招供玉佩来源，萧云轩亲自将人押入天牢。那块半玉佩上有太后私印倒影纹路，证据确凿。她在朝堂上失了势，在后宫也再无退路。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供桌上的瓷佛，狠狠砸向地面。
“砰——”
碎瓷四溅，金粉飞扬。佛身裂成数块，脸面朝下趴在地上，只剩一只残手伸向空中。
“妖妃！你害我族女，毁我布局，如今竟还活着堂而皇之地等着封后？！”她声音嘶哑，“你不是人，你是祸根！是乱世之源！”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个青裙女子捧着药盒低头走出浣衣局，第二天却被发现口吐黑血；玉佩被当众呈上时，萧云轩看她的眼神冰冷如刀；还有澹台月靠在皇帝怀里，神情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等了。
正殿外传来轻叩声。一名暗卫低声道：“启禀太后，宫外有人传信。”
她转身，冷声问：“谁？”
“北境来的密使，自称奉敌国国主之命，愿助您除掉妖妃。”
太后怔住，随即冷笑一声：“敌国？他们想干什么？”
“对方说，只要您愿意合作，可提供‘断魂露’真品、南疆巫蛊秘术，甚至派死士潜入宫中行事。条件只有一个——妖妃必须死。”
屋里静得可怕。
她慢慢走回案前坐下，指尖抚过丹蔻。那红色很深，像是干涸的血。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教她涂这个颜色，说这是正统嫡脉才配用的红。
可现在呢？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竟能压过所有规矩，坐上她为女儿准备的位置？
她闭了眼。
联敌……是大忌。一旦败露，便是千夫所指，连先帝陵前都不得安息。
但她睁开眼时，目光已变。
“传话。”她说，声音平稳，“就说本宫愿与虎谋皮。”
暗卫顿了一下，低声应道：“是。”
他退下后，太后独自坐在内殿。窗外夜色浓重，没有星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凉了，她也没换。
片刻后，又一名侍从进来，双手捧着一只小匣子。
“娘娘，这是刚从边关送来的信物，夹在贡品清单里，无人察觉。”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黑色石片，表面刻着扭曲符文，边缘带着焦痕。她认得这种石头，出自南荒巫祭谷，只有归墟组织才会使用。
她把石片翻过来，背面有个凹槽，形状与她私印匣中的另一半玉佩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
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她们早就串通好了。不只是敌国使者，就连南荒那些邪修，也盯上了这个妖妃。
很好。
她将石片收进袖中，提笔写下一道密令，盖上私印，交给心腹太监：“送去宫门暗道，务必交到北境来人手中。”
太监领命离去。
她重新坐回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外面风更大了。
她知道这一招有多险。勾结外敌，动摇国本，若被查出，别说凤位，连性命都难保。但她不在乎了。
只要那个女人死，什么都值得。
她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她年轻时的画像，身穿凤袍，头戴九翅冠，身后站着两个皇子。如今那两个儿子都死了，孙子也不争气，唯有她还在撑着这口气。
凭什么让一个狐族余孽踩在她头上？
凭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脸。她抬手抚过鬓角，那里插着一朵赤金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如同权力本身。
“你以为赢了？”她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与此同时，我仍坐在寝殿中。
烬心火又颤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我皱眉，指尖微动，试图追溯源头，却发现那股感应忽远忽近，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我没有强行催动。
最近几次觉醒都伴随着记忆碎片涌入，我不敢轻易触碰更深的部分。那些画面太陌生，又太熟悉，像是千年前发生的事，又像是未来即将上演的结局。
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是宫人巡夜的脚步声，规律而安静。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远处宫灯一盏盏亮着，像星点布满庭院。慈宁宫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偏殿有一点微光，一闪即灭。
我盯着那处看了很久。
总觉得今晚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我退回案前，拿起一枚尾戒摩挲。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法器，能藏妖力，也能探虚实。刚才它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宫里没有明显的妖气波动。
可心头那股不安，始终没散。
我闭上眼，让呼吸放慢。
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细线缠绕经脉。它不烧外物，只焚我魂。每一次觉醒，我都得付出代价。但现在，它只是微微发热，没有刺痛，也没有幻象浮现。
就像是……在预警。
我睁开眼，望向南荒方向。
那边应该有事发生了。白鸟带信而来，绝非偶然。但它为什么只飞到我这里？是谁放它进宫的？还是它自己冲破禁制？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我只能等。
等下一个信号出现。
而此时，慈宁宫内，太后正接过一份新的密报。
她展开一看，唇角缓缓扬起。
“敌国使者明日午时抵达宫外暗道，携带‘断魂露’真品与三名死士。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入宫。”
她看完，将纸条投入烛火。
火焰腾起，映亮她半张脸。
她端坐不动，眼神深不见底。
风吹动帷帐，烛影摇晃。
她抬起手，轻轻拨了下灯芯。
火光稳定下来。
屋外更鼓响起，三更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宫墙外停下。一道黑影跃下马背，将一封信塞进石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