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太后再联敌，欲谋大害计
夜风穿过窗缝，吹动了案上那枚狐形玉佩。它轻轻颤了一下，边缘再次闪过一道黑线，比上次更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我坐在灯下，手指不动，眼神却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的阴气波动，并非偶然。它来自北城墙方向，顺着护城结界最薄弱的一处缝隙渗入，目标明确——冷宫。
我闭眼，神识沿着结界的脉络逆流而上。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苏醒的蛇。它的温度不高，但每跳一下，都让我听见某种低语。不是声音，是意念的残片，带着恨意和执念。
冷宫墙内，有东西正在成形。
我没有起身，也没有召人。只是指尖一动，一道极细的妖力从尾戒溢出，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狐影。它贴着地面滑行，穿出殿门，沿着廊道疾驰而去。
凤仪殿到冷宫不远，但这条路如今布满了暗哨与巡卫。寻常探子走不过三步就会被拦下。可这狐影不同，它无形无质，连呼吸都没有，只依着我的神识前行。
片刻后，它抵达冷宫外墙。
我睁开眼，画面已回传脑海。
斑驳的墙面，一道新鲜血痕正慢慢渗入砖缝。八个字勉强可辨：“妖妃死，中州乱！”
是太后的手笔。
她跪在地上，指头还在滴血，嘴角却扬着笑。那不是愤怒的笑，是疯了的笑。她知道我在查，也知道只要有一点动静，我就会察觉。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让我知道——她还没输。
门外传来窸窣声，一块地砖被掀开，一人从地道爬进。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她仅剩的心腹暗卫。
“娘娘，敌国回信。”
太后伸手接过铜管，掰开，抽出薄绢。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噬魂蛊成，只需妖血引之，三日内蚀其神智，七日夺其性命。”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传话回去。”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就说本宫……愿与虎谋皮。”
暗卫低头应命，迅速退走，重新封好地砖。
风灌进屋子，油灯灭了。黑暗吞没了她的脸，只剩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狐影悄然退回，融入我掌心。我收回神识，玉佩安静地躺在桌上，再没异动。
但我已经知道了全部。
噬魂蛊。敌国出手了。他们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这种蛊不伤身，专蚀神魂，一旦入体，初期只会让人疲惫恍惚，等发现时，意识早已被蚕食殆尽。最可怕的是，它靠妖血激活——而宫里唯一的妖，就是我。
太后敢答应，说明她确信能拿到我的血。
可她现在被困冷宫，见不到我，更不可能近身取血。
有人帮她。
我脑中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春桃已死，明澈远走，沈玉容被囚，玄明子化为血水。剩下的旧部，要么失势，要么不敢动。
那还能是谁？
我低头看着尾戒。它依旧温热，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烬心火没有预警，说明威胁尚未临身。但这不代表安全。真正的杀招，往往在无声无息间逼近。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月色昏沉，城南祠堂的方向仍有灯火闪烁。百姓还在建祠，锤声断断续续传来。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敬拜的人身后，一场针对我的阴谋已经启动。
我不怪太后想杀我。
她曾是权力巅峰的女人，母仪天下，一言可决生死。如今却被贬居冷宫，连饭食都要看守卫脸色。她不甘心，很正常。
但她不该低估我。
她以为勾结敌国就能翻盘？她忘了，敌国从不讲信义。所谓“噬魂蛊”，不过是借她的手除掉我，之后顺理成章侵吞中州。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敌人，其实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而且，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她让我提前知道了计划。
猎物在网中挣扎不可怕，可怕的是猎物早就看清了网眼的位置。
我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玉佩，轻轻摩挲。
现在动手，可以立刻截断地道，抓住暗卫，甚至让太后暴毙冷宫。但我不想这么做。
我要让她继续传信，继续联络敌国，继续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只有当她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才会暴露所有底牌。那时，我不只要毁掉噬魂蛊，还要揪出她背后的所有人，连根拔起。
我坐回蒲团，闭眼调息。
烬心火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带来熟悉的灼痛。每一次觉醒都伴随着记忆碎片的闪现。千年前的画面又浮上来——烽火焚天，九尾狐族在血雨中哀鸣，最后一道封印落下，我的心魄碎成无数片，散落五域。
而现在，这片残烬正在复苏。
我睁开眼，眸中泛起一丝琥珀色光晕。
尾戒微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纹。这是狐族秘术中的“影听”，能捕捉百步之内残留的意念波动。符纹成型后，我将它投向窗外，让它随风飘向冷宫方向。
半个时辰后，符纹自动回归，融入我眉心。
“……血引需三滴，藏于香囊，由送药宫女带出……明日午时，慈恩庵交接……”
我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
太后不能出宫，就让外人进来。装作送药的宫女，实则替她传递消息，甚至偷取我的东西。而香囊里的血，恐怕早已备好——可能是上次我受伤时沾在衣物上的，也可能来自某个已被收买的侍从。
她们要的不是立刻杀我，而是让我慢慢腐烂。
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暗格。里面放着几件备用的宫装，还有一只空香囊。我取出香囊，指尖燃起一丝烬心火，将一缕妖力封入其中。这不是真血，但足以骗过噬魂蛊的感应机制。
然后我把香囊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我不动它，也不换位置。就让它在那里，等着被人偷走。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的手伸进了凤仪殿。
外面天色渐亮，巡更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坐在案前，手放在玉佩上，神识铺开，笼罩整座皇城。
冷宫、地道、慈恩庵、宫道交汇口……每一个节点都有我的感知存在。
我知道他们在动。
我也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我还不动。
我等的是那个亲手接过香囊的人，是那个把我的“血”交给敌国的人，是那个躲在暗处，以为自己从未暴露的人。
太阳升起来了。
我听见宫外传来扫地的声音，还有宫女提水的脚步。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这张网已经开始收紧。
我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三滴血，一个香囊，一场交易。
就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