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福星降临,民心所向铸金身
血迹在石阶上干涸,呈暗褐色,流向东南的痕迹已经断了。我站在凤仪宫高台,指尖贴着栏杆,冷硬的石面传来夜风的凉意。
我没有动。也没有下令追查。
闭上眼,烬心火在我体内缓缓流动。识海中浮现出明澈昏迷前看到的画面——三百二十七道黑影,从皇陵深处走出,披着残破宫裙,脚不沾地。她们排成三列,朝宫城而来。最前面一人戴着牡丹花冠,腰间挂着铜片,纹路与使团火漆一致。
那不是魂体该有的行进方式。是阵法牵引,逆生死而行。
画面尽头,一道微弱金光亮起,在城南方向。
那是百姓供奉的小祠香火。有人在烧纸祈福,念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望向城南。
同一时间,城南铁匠铺炉火正旺。老铁匠一夜未睡,赤膊抡锤,青铜在炉中熔化,他口中喃喃有词,像是被什么指引着动作。他从未学过雕刻,却一气呵成,铸出一尊女子金像。
九尾环绕身侧,面容沉静,眉间一点朱砂清晰可见。
最奇的是双眼。他从废殿地砖下挖出两块碧玉,嵌入眼眶。那是前朝第一位“妖妃”自刎时溅血埋下的东西,传说沾了冤魂之泪。
金像成时,天边刚泛白。
坊间立刻传开:“娘娘显灵了!”
没人敢上前祭拜。怕惹祸上身。可到了夜里,金像眼角忽然渗出赤金色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不散不开,反而幻化成一幅完整的敌国疆域图。
图中标注三处隐秘兵道,两个地下粮仓位置,还有一个标记在皇陵西侧山腹——那是大胤从未公开的军械库旧址。
消息传进宫里时,已是子时。
我没惊动禁军,只带两名影卫出宫。月光洒在街道上,安静得反常。
走到铁匠铺前,金像静静立在院中,两颗碧玉眼珠映着月色,泛着冷光。那幅地图已凝固在地面,线条清晰。
我伸出手,接住一滴刚落下的金泪。
指尖触到液体的瞬间,烬心火猛然翻腾。一段记忆碎片冲进识海——雪山脚下,一座地宫入口,门上刻着狐族古文:生门在此,唯血启之。
这地图是真的。是我曾经见过的地方。
我收回手,掌心妖力涌动。狐火自指尖燃起,缠绕上金像双目。
“啪”的一声轻响,碧玉崩裂,化作粉末飘散。
两颗琥珀色的眼珠在火焰中缓缓凝成,表面流动着光泽,像是活物。它们微微转动,扫过四周人群。
围观百姓齐齐跪下。
有人哭出声:“娘娘真身降临!”
没有人再怀疑。
就在这时,宫中快马赶来,一名内侍捧着奏折,脸色发白。他说有言官上书,称金像惑众,请求毁像正风,以儆效尤。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金像旁,看着它那双狐目。
它们正望着宫门方向。
当夜,数百百姓手持火把,自发聚集在宫门外。他们肩并肩站着,围成一圈,不让任何人靠近。领头的老者跪在地上,捧着香炉,额头贴地。
“谁敢动娘娘一根头发,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呼声震天。
火光照亮宫阙,连城楼上的守卫都停下了巡逻。
我回到宫楼最高处,站上露台。玄色宫装被夜风吹起,发间步摇轻晃。眉间朱砂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舒展。
刹那间,城南金像骤然亮起金光,光芒直冲夜空,与我眉心血印遥相呼应。九道虚影从金像背后升腾而起,盘旋不散。
那不是我的真身。
是千万人心中的“我”——救瘟疫的医者,护良田的神女,破阴谋的智者。她们心中的形象汇聚在一起,凝成一道不灭金身。
有人在宫门前放了一盏灯。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绕宫墙。
我知道,朝中还有人想毁像,敌国细作也潜伏在市井,等着制造混乱。但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发生。
民心不是命令能调遣的。
它是自发的,是滚烫的,是无法扑灭的。
金像的狐目一直睁着,照向皇陵方向。
那里,阴气仍在聚集。
三百二十七道黑影尚未抵达。
但她们会看见这座城的变化。
不再是恐惧和排斥。
而是守护。
我站在露台上,手指轻轻抚过尾戒。它不再发烫,而是温热的,像被什么力量滋养着。
远处,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
金像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双狐目依旧明亮。
百姓没有散去。他们守在宫门外,有人带来了干粮,有人抱着被褥,说要一直守下去。
一名小女孩举着纸扎的狐狸,跑上前,把灯笼挂在金像底座上。
她说:“妈妈说,娘娘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保护娘娘。”
话音落下,金像眼中忽然又滑下一滴金泪。
它没有落地。
在半空中停住,像一颗凝固的星子。
我盯着那滴泪。
它内部开始浮现新的图案——一条暗河,蜿蜒穿过地下岩层,连接着皇陵与城南某处。河床上堆满白骨,骨缝间插着锈蚀的刀剑。
这不是敌国地图。
是地下迷道。
而且,这条河,正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