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妖术指挥妙，宫人奋起抵叛军
指尖的火焰还在跳动，蒙面人刀锋悬在半空。我站在萧云轩身前，没有后退。龙纹佩玉贴着掌心发烫，那股皇气顺着经脉往上爬，压住了识海里翻滚的痛。
我不能再打了。
东华门的魂引阵还在燃烧，西廊小队已经逼近凤仪井，藏书阁夹壁的伏兵还没动手。我一个人挡不住这么多路。
我低头看了眼尾戒残片，上面三个光点正在偏移。宫人撑不了多久。
我抬手，将龙纹佩玉按在眉心。皇气混着烬心火冲进识海，视野瞬间撕开一道口子。整个皇宫的轮廓在我脑中浮现，十七个埋伏点的心跳重新归位，叛军的路线像红线一样标在地面。
我跃上勤政殿飞檐，踩上最高处的瓦脊。风刮过来，玄色宫装被吹得鼓起。我不再看眼前的敌人，而是把目光投向西廊。
那里是结界根基。
我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九道血符。每画一道，肋骨就抽一次。血符刚成形，烬心火从体内窜出，缠上去，化作九缕暗红狐火。
我抬手一挥，狐火散开，分别落向九个方向。
一个老宦官正蹲在廊下抱头发抖，突然掌心一热。他低头，看见一团火落在手里，不烫，反而让他清醒了。另一个宫女刚捡起掉落的短剑，火光钻进她指缝，她猛地抬头，看向飞檐上的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醒了。
这九个人都是曾经被我救下的。春桃死前托付过的小宫女，替我送过密信的老嬷嬷，还有那个冬天给我端过姜汤的侍女。他们不怕我，信我。
现在，他们能听我的。
我闭眼，将烬心火分成十七道细流，接入他们的心跳。他们的耳朵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左三人列盾，堵井口；右两人掷火油，焚梯道；藏书阁伏兵，放箭。”
话不是我说出来的，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的妖语。他们不懂意思，但身体动了。
老宦官抓起铜盆，敲了三下。这是平日集合的信号。
其余人立刻反应。三人抄起木板拼成临时盾墙，冲到凤仪井口。两个太监抬着火油桶跑过去，泼在通往井底的石梯上。藏书阁夹壁的暗门打开，弓箭手拉满弓。
几乎就在同时，叛军凿开了井口石板。一股黑气冒出来，地砖裂开细纹。他们刚要往下跳，火油被点燃。
轰的一声，梯道烧成一片火海。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惨叫着后退，身上着了火。藏书阁的箭射下来，当场钉倒两个。
井口保住了。
但我没松口气。传讯组的信号断了。刚才那一波是靠心神共鸣强行指挥的，撑不了第二次。
更多叛军从西廊拐角涌来。他们带着攻城槌，直奔主道大门。宫人只剩三十多个能站稳的，手里拿的还是扫帚、铁锹、断剑。
有人跪在地上哭，“我们只是奴婢，不是护军……”
我跳下飞檐，落在庭院中央。
发髻散开，长发被风吹起。双耳彻底化作狐耳，瞳孔泛起金光。我举起尾戒残片，烬心火冲天而起。
火焰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笼罩整个西宫。狐影张口，却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耳边炸开一声低吼。
我开口：“你们以为自己只是蝼蚁？可你们站的地方，是皇权中枢！今日你们退一步，明日天下便知——皇帝无人可护！”
我盯着每一个颤抖的眼睛。
“我以妖魂为誓，凡今日执兵抗敌者，无论生死，皆入宗庙名录，赐身后尊荣！”
火焰落下，沾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一把生锈的短刀燃起火苗，一个扫帚头也烧了起来。
一个小宫女蹲在地上，手里抱着死去护卫的刀。她浑身发抖，嘴唇发白。忽然她抬起头，嘶声喊了一句：“我娘说，做人要有骨！”
她站起来，冲向敌阵。
这一声像砸进水里的石头。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老太监抄起火钳往外冲。一个厨娘拎着菜刀跟上去。几个原本躲在柱子后的杂役也抓起棍子，站到了前面。
他们不再等命令，自发组队。有人守门，有人泼油，有人搬石头压住梯道边缘。
叛军推着攻城槌撞门，咚的一声，门框晃动。里面的人用桌椅顶住，外面的人继续撞。
我站在院中，没有再上前。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旦我动，心神共鸣就会断。
我抬起双手，结印。
七处旧符阵的位置在脑中亮起。那是先帝时期镇压妖气留下的遗迹，早就废弃了。没人知道还能用，只有我能感应到它们残留的灵力。
地面震动。七道赤光从墙角升起，像锁链一样缠住攻城槌。叛军还在推，突然发现槌身卡住了。
我再挥手，狐火顺着赤光蔓延过去。
轰！
残余灵力被引爆，攻城槌炸成碎片。冲在前面的十几个人被掀翻在地，有的直接飞出去撞上墙壁。
宫人抓住机会，从门缝里泼滚油，扔瓦片。西廊主道堆满了碎石和火堆，叛军被迫后退到拐角。
我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
烬心火在识海里低鸣，提醒我还有事没完。魂引阵显示，东华门那边又有动静。重臣甲还没露头，密道里的那个人还在往前走。
我不能倒。
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刚才用精血画符，伤到了内腑。但我还撑得住。
宫人们围了过来。他们身上有血，有烧伤，有人拄着刀才能站稳。但他们全都看着我，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害怕，不再是茫然。
是信任。
一个老嬷嬷走上来，把一块染血的布递给我：“您擦擦脸。”
我没接。我看着她掌心那道疤——那是去年我救她时留下的印记。
我点点头。
她转身回去，对身边人说：“听她的，准没错。”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在我身后。他们手持兵器，堵在西廊入口。哪怕叛军再来，也不会轻易突破。
远处黑暗里，还有脚步声在靠近。
我知道战斗没结束。
但我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