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妖术增力量，宫人击退叛军忙
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那道划出的血痕已经扩散成一片暗红，像一张网向四周蔓延。我感觉不到痛了，身体像是被抽空，只剩一点意识吊着。
耳边有风声，还有打斗的声音。宫人还在喊，刀撞在一起，有人倒下，有人扑上去。我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萧云轩的手一直抱着我，他的声音很急：“别闭眼，看着我。”
我没有力气抬头，只是动了动手指。烬心火在我体内几乎熄灭，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段低语从深处传来——“万妖不灭，薪火相传”。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我最后的神志里。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是。
我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这一口血没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我要用它点燃最后的力量。
双手撑地，我坐了起来。萧云轩想扶我，我没让他碰。我不能倒在这里，也不能再靠他护着。
我抬起手，掌心贴住地面。血迹顺着我的手腕滑落，和地上那片血连在一起。我闭上眼，把残存的妖力压进心口，逼向烬心火的源头。
一阵剧痛炸开，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撕碎。但我没有停下。我开始念咒，九黎古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不是攻击术，也不是结界。这是“九狐赋灵”，把我的妖力分给每一个曾受庇护的人。
第一股力量顺着血线冲出去的时候，我听见一声闷哼。
是东侧那个老太监。他刚才被踢飞出去，胸口塌了一块。现在他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根断矛，直接扑向一个叛军。
紧接着，西边的小宫女抖着手捡起一把刀。她原本吓得蹲在地上，现在眼神变了，握刀的手稳住了。
南面两个受伤的侍卫伤口停止流血，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挡在通往勤政殿的台阶前。
金光再次浮现，但这次不是从天上落下，是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每个人的皮肤下都有一层微弱的光流动，像是被点燃的火种。
我睁开眼，瞳孔泛起金光。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心跳，他们的恐惧和愤怒。
我不再亲自出手，而是用眼神指引。每一次金瞳闪动，一股妖力就流向最危险的地方。
东侧三人本来乱挥刀，我一眼扫过去，他们立刻明白要并排推进。一人攻，一人防，第三人绕后。三把刀配合着砍翻了一个死士。
西侧的老宦官腿断了，爬不动。但他看到敌人靠近，突然把断矛插进地缝，自己滚过去拉住对方脚踝，硬生生让那人踩空摔进火堆。
南面的小宫女被逼到墙角，眼看要死。我一凝神，妖力灌入她手臂，她猛地甩出帷帐缠住敌人脖子，另一只手把短剑捅进了对方肚子。
她跪在地上喘气，嘴里却喊着：“娘娘教我们……要活着守家！”
这话传开，更多人红了眼。
一个厨房杂役抄起菜刀冲进来，砍翻两人后背中一刀，倒下前还抱着敌人的腿不放。一个扫地婆子捡起掉落的弓，哆嗦着拉满弦，一箭射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他们不懂武功，但他们不怕死了。
我知道这力量撑不了太久。妖力会慢慢消散，一旦退去，他们会更虚弱。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一口气。
我盯着战场，不敢闭眼。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也有人站起来。
突然，北面传来吼声。几个叛军头领发现情况不对，其中一个指着我大喊：“杀了那妖妇！她才是源头！”
四个人转身朝我冲来。
我动不了。刚才那一波赋灵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抬手都难。
但就在这时，那个刚杀完人的小宫女扑了过来。她手里只有半截剑，却直接撞进第一个刺客怀里，把他撞偏方向。
第二人一刀砍在她肩上，她没松手，反手把剑刃扎进对方大腿。
第三人举刀要劈，一道黑影从侧面飞出——是那个厨房杂役的尸体被踢开，后面的老嬷嬷拿着铁锅砸了上来，正中面门。
第四人离我只剩三步。
我盯着他，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但他没继续冲。
他的脚停住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一根木签从背后穿出，带出血泡。
他缓缓倒下，露出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是春桃的徒弟，平日只会端茶送水的小丫头。她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扫帚柄，浑身发抖，但站得很直。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点点头。
她咧了下嘴，像是笑了。
战场上形势开始逆转。叛军发现宫人越打越疯，死了一个又上来一群，而且动作越来越协调。他们开始慌了。
有人大叫撤退，但已经晚了。
我忽然察觉地下有异样。一股热气在地底流动，像是油被点燃前的躁动。
他们要在殿基下引火！
我强行集中神识，顺着地脉探去。果然，在东南角埋着火油槽，连着一条暗道通向主战场。只要一点火，整片区域都会炸开。
来不及警告别人了。
我把最后一点烬心火压进手掌，贴地引爆。
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火焰从缝隙喷出，正好卷向正在集结的十多个叛军。他们躲闪不及，全被卷进火里。
惨叫响起，焦味弥漫。
剩下的叛军终于崩溃，转身就跑。有的跳墙，有的钻地道，再也不敢恋战。
勤政殿前安静下来。
火还在烧，但没人再进攻。
我靠着柱子坐下，背上传来撕裂的痛感。玄色宫装破得不成样子，肩膀上的伤一直在流血。双耳微微露了出来，尾巴的形状在意识模糊间若隐若现。
金瞳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但我没昏过去。
我能感觉到，那些宫人的脚步还在动。他们在清理尸体，扶起伤者，把武器重新摆好。有人拿了件外袍盖在我身上，我没拒绝。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尾戒发烫。那是烬心火还没完全熄灭的信号。
地上的血迹还在延伸，和他们的脚印连在一起。有些人走过时，脚底会闪一下金光，那是残留的妖力在回应。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完。主谋没抓，叛军没清，真正的幕后人还在暗处。
但现在，至少我们守住了这里。
萧云轩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龙纹佩玉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着那块玉，上面沾了我的血。
远处传来新的脚步声，整齐有力，是羽林卫赶到了。
我抬起脸，望向勤政殿的方向。
一根断旗杆斜插在台阶上，半截旗帜被风吹动，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