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战斗激烈展，双方损失重
雪还在下，风无涯站在城楼上，手握破军枪，目光盯着北方。他的铠甲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右脸的伤裂得更深，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脚边凝成一小片红冰。
赵虎走过来，声音沙哑：“将军，东翼滚石用完了。”
风无涯点头。他知道这一仗不能再靠硬挡。敌军昨夜五次骚扰，不是为了攻破关墙，是在耗他们的人命。现在守军体力到极限，弓箭只剩三成，再拼下去，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会垮。
他看向东侧。那边是地势最低的一段，也是昨晚百夫长战死的地方。指挥链断了，新补上来的士兵动作迟缓，防线出现松动。
“把剩下的滚石全调去东翼。”他说，“集中用。”
赵虎一愣：“其他地方呢？”
“别管。”风无涯抬手，指向北洼方向，“敌将丙要的是节奏。他以为我们撑不住会全线死守。我们就让他觉得东翼最弱。”
赵虎明白了：“您想引他主攻东面？”
“不只是引。”风无涯低头看了看腰间酒壶。水早就倒光了。他把它塞回腰带，“我要他把主力压进来，然后断他的传令兵。”
命令很快传下去。东翼士兵收到消息，立刻开始搬运最后几块巨石，埋进绊网区后方。同时，火油槽重新填满，只等一声令下点燃。
天刚亮，敌营动了。
鼓声响起，三面同时出兵。左翼重甲步兵列阵推进，右翼轻骑绕道雪坡隐蔽接近，中路则是黑袍将领亲自带队，旗帜猎猎。
风无涯眯眼看着。敌将丙果然来了。那人披着黑色大氅，站在高坡上，手里举着一面铜镜，正对着铁脊关扫视。
“他在找我。”风无涯低声说。
赵虎紧张：“要不要躲一下？”
“不用。”风无涯站直身体，破军枪斜指地面，“让他看见。让他知道我还在这。”
敌军攻势比昨夜更猛。三路齐发，箭雨覆盖城墙，火矢点燃了两座箭塔的木架。守军被迫低头躲避，东翼一段拒马被钩索拉倒，三个敌兵翻了上来。
“放火！”风无涯吼。
轰！火油槽爆燃，火焰冲天而起，烧死了两名攀爬的敌兵。第三名摔下时被长矛刺穿胸口。
但敌军没退。更多钩索飞来，搭在墙头。轻骑兵从侧翼冲出，踩着尸体往前压。
“他们想撕开口子。”赵虎喊，“东翼顶不住了！”
风无涯冷笑：“让他们冲。”
他挥手，下令预备队后撤十步，做出溃散姿态。同时命南北两坡的伏兵悄悄移动，绕到敌军后方。
敌将丙看到东翼守军后退，立刻举起令旗。一支千人队从主营杀出，直扑缺口。
“来了。”风无涯握紧枪柄。
那支队伍冲得太快，阵型拉长，前后脱节。传令兵骑马跟在中间，举着红色令旗来回调度。
就是现在。
风无涯举起破军枪，连射三响箭。尖锐的哨音划破风雪。
南北两侧山坡突然冲出两队黑甲兵，直插敌军腰部。箭雨落下，传令兵当场中箭，坠马身亡。
敌军队形大乱。前军不知后军情况，还在往前冲。后军失去指挥，原地打转。
风无涯提枪跃下高台，带着三十死士冲向敌阵中央。
他目标明确——斩旗。
一名亲卫举着敌将丙的帅旗紧跟其后。风无涯冲入人群，一枪挑飞挡路的刀兵，再一记横扫，砸断两人腿骨。鲜血喷在他脸上，他没有擦。
距离帅旗只剩二十步。
敌将丙反应极快，立刻下令鸣金收兵。亲卫团迅速围成圆阵，护着他后撤。
风无涯没能斩旗，但已重创敌军指挥系统。敌兵慌乱撤退，不少人被自己人踩踏致死。搬运尸体的队伍排成长龙，绵延数里。
赵虎带人追击一段后退回。清点战果：敌军折损近两百，轻骑几乎全灭。我方阵亡十七人，伤二十三人，其中五人还能坚持作战。
风无涯回到城楼，喘着粗气。右手虎口再次崩裂，血浸透了枪柄布条。他脱下手套，用牙齿撕下一块布重新缠住。
赵虎递来一碗热汤：“喝一口吧。”
他摇头：“等他们再来。”
远处高坡上，敌将丙站在雪中，脸色铁青。他亲手摔碎了令旗，一脚踢翻传令鼓。
“暂缓总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副将惊愕：“可我们已经……”
“闭嘴！”他怒吼，“他们的指挥没乱。刚才那一招是反制，不是溃败。风无涯在等我们把主力压进去。”
他盯着铁脊关，眼神阴冷：“这仗不能这么打了。”
风无涯站在城头，看着敌军后撤三百步，重新扎营。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刚才那一波进攻，敌将丙投入了第二梯队，说明他们也在赌。
赌我们撑不到援军到来。
但他也看到了希望。战术奏效了。士兵们开始相信，只要跟着将军，就能活下来。
一名老兵走过他身边，低声说：“将军枪不出错。”
这句话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重复。
“将军枪不出错。”
风无涯听见了，没说话。他只是把破军枪插进雪地，双手交叠放在枪柄上，继续盯着敌营。
赵虎低声问：“下一步怎么打？”
风无涯望着北洼地形。那里有两条冰谷，一条宽，一条窄。宽的适合大军通行，窄的只能容轻骑穿行。
“他们在等天气变坏。”他说，“暴风雪一起，我们更难守。”
“那怎么办？”
“我们不能一直守。”风无涯抬头看天。云层越来越厚。“他们以为我们会死守到底。但我们得让他们觉得，我们想逃。”
赵虎一怔：“您要诈退？”
“不是退。”风无涯嘴角微动，“是诱他们进来。”
他转身走向地图架，拿起炭笔，在窄冰谷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埋伏弓手。再挖陷马坑。等他们追进来，就别想出去。”
赵虎看着那个圈，慢慢点头。
风无涯把炭笔放下，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不能倒。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腰间酒壶。
拧开盖子，倒出最后一点残渣。
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