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敌将中计陷，无涯总攻发
酒壶空了，残渣泼在雪地上，风无涯站在城楼最高处。他的右手已经麻木，虎口裂开，血顺着破军枪杆往下滴。赵虎站在他身后，等命令。
风无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伤口发黑，是冻伤加上旧伤撕裂。他没动，只是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刀刃划过左掌，鲜血涌出来。他用这血抹在破军枪杆上，枪尖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
“火矢压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弓手三轮齐射，不许放一人冲出谷口！”
号角立刻响起。两侧高坡上的弓手拉开长弓，火矢如雨落下。第一轮箭雨覆盖谷口，点燃了敌军丢下的帐篷和粮车。浓烟升腾，火光映红了雪地。敌军前锋被困在陷马坑之间，战马哀鸣，士兵互相推挤，退无可退。
“第二轮！”风无涯再吼。
又是一片火矢落下，封锁了谷中通道。敌军开始溃乱，有人想往山坡爬，被滚石砸下。有人举盾冲锋，盾牌刚抬起来就被火矢穿透。
赵虎大声传令：“轻骑从东侧雪坡包抄，切断后队与中军联系！死士队改袭扰为强突，直取帅旗！”
骑兵分两路出动。一路绕向东侧雪坡，借着烟雾掩护逼近敌军后阵。另一路死士从谷尾杀出，手持长矛，直插敌军核心。他们动作迅猛，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敌将丙在后军亲卫簇拥下大吼：“结阵！结阵！”他拔剑砍翻一个慌乱的传令兵，怒视前方。但前面的人还在往后挤，后面的人被轻骑冲击，根本无法列阵。
风无涯看着战场，眼睛布满血丝。他知道不能停。只要敌将丙还站着，这场仗就没完。
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不稳，右腿几乎拖在地上。一名亲卫牵来战马，他抓住缰绳，翻身上去。马蹄刚动，一支流箭从侧面射来，正中马腹。战马惨叫倒地，把他甩出去，右腿被压在马身下。
亲卫们急忙上前拉马。风无涯咬牙抽出破军枪撑地，慢慢站起来。他的右腿剧痛，但还能动。他拄着枪，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
守军看到将军走来，纷纷回头。有人喊：“将军来了！”声音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
“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
呐喊声压过了敌军的嘶吼。风无涯走到前线，破军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插入冻土。他抬头望向敌将丙所在的位置，大声吼道：“丙贼！你已无路可逃！”
声音穿过火场和烟雾，清晰传入敌阵。敌将丙猛地回头，看见风无涯浴血而立，枪锋指天，身影如山。他脸色一变，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赵虎率轻骑冲破敌军后队防线，直接切入中军腹地。死士队也从后方逼近，长矛刺穿敌军帅旗。旗杆断裂，轰然倒地。
敌军彻底崩溃。前军想投降，后军还在挣扎，互相踩踏。有人扔掉武器跪下，有人试图逃跑，却被滚石和火墙挡住去路。
敌将丙身边只剩三名亲卫。他瞪着眼睛，不肯认输。他挥剑逼退一名冲来的死士，转身想往西侧逃。刚跑几步，头顶一块巨石被火势炸裂，砸中他的坐骑。战马倒下，将他掀翻在雪地里。
风无涯拄着枪，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呼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下。亲卫想扶他，被他挥手推开。
他走到敌将丙面前，破军枪尖直指对方咽喉。敌将丙躺在雪地里，满脸血污，盔甲破碎。他抬头看着风无涯，喘着气问：“你设此局……早算准我会贪功？”
风无涯冷笑：“不是我算准你，是你算不清人心。”
敌将丙闭上眼，不再说话。
风无涯转头下令：“绑了，押入囚车，待凯旋之日，献于帝前。”
亲卫上前将敌将丙拖起，反剪双手，套上铁镣。有人抬来囚车，铁链哗啦作响。敌将丙被推进去，车门关上，锁死。
战场上火势渐小，浓烟仍在飘散。守军开始清理尸体，抬走伤员。俘虏被集中看管，跪在雪地里不敢抬头。死士队清点战果，报上来：斩敌两千三百余人，俘敌四千六百，缴获战马八百余匹，兵器辎重无数。
赵虎走过来，低声说：“将军，东翼残敌已肃清，西坡发现两处藏兵洞，都被烧死了。”
风无涯点头。他靠在破军枪上，全身都在发抖。右腿压伤处肿胀发紫，右手虎口裂到手腕，左掌刀口还在流血。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清剿继续。”他说，“重伤的敌军补一刀，别留活口。投降的登记造册，统一关押。战死的兄弟……名字记下来，送回家。”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风无涯站在原地，望着窄冰谷。谷底堆满尸体和残破的战车，血水混着雪水流入沟壑。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倒下的守军，每一个曾在他手下作战的士兵。
有人抬来担架，请他坐下休息。他没动。过了片刻，他伸手接过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干硬的面饼卡在喉咙里，他咽不下去。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高坡。这里能看到整个战场。他抬起破军枪，指向北方。
“传令。”他说，“全军集结，整队待命。今晚不宿营，连夜打扫战场。明日清晨，班师回朝。”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敲响铜锣，召集各部。有人点燃火把，在雪地中列队。伤兵被抬上骡车，战利品装箱捆扎。俘虏被押上囚笼，由重甲步兵看守。
风无涯仍站在高坡上，没有离开。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破军枪插在身旁，枪杆上的血已经凝固。
一名亲卫送来热水，他喝了一小口。水很烫，烫得他嘴唇发红。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腰间空酒壶。
壶盖拧开。
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把它放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