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敌将初进攻,战火燃边疆
风向变了,北面山脊的雪线微微颤动。我正要下令再加两层了望哨,传令兵刚转身,远处突然腾起一股黑烟。
不是自然升起的雾,是火点燃干草与硫粉混合的味道。
敌军来了。
我没有回头,直接跃上高台。视线扫过雪原,黑压压的人影从北岭两侧涌出,像潮水漫过冻土。人数远超预估,至少五千人,先锋已推进到距隘口八百步。
他们动作极快,没有试探,直扑正面通道。
我知道这是谁的打法——敌将丙。军报里写过他三次突袭战例,全是趁敌布防未稳时强攻。他不怕死人,只怕错过时机。
“弓箭手!”我声音压着冷风传出,“三列轮射,拒马后埋伏刀盾手,沙袋墙不得离人!”
命令传下去,阵中立刻动了起来。前排弓手迅速列阵,后排开始递箭。刀盾手蹲在拒马后,握紧武器。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波冲锋最凶。
我站在高台边缘,破军枪拄地,目光盯着敌军前锋。他们的皮甲泛着暗光,脚踩雪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喊杀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敌军速度不减,反而加快。他们举着厚盾,分成三路,中间主力直冲隘口,左右两翼包抄侧翼高地。
四百步。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示意压制情绪。新兵中有几个人呼吸急促,肩膀发抖。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冲自己来,谁都会慌。
但我不能乱。
三百步。
敌军已进入射程。
我手臂猛然劈下,厉喝:“放!”
第一列弓手齐射,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低平的弧线。第二列紧跟着拉满弓弦,在第一波箭雨落地瞬间出手。第三列已经搭箭待发。
箭雨落下时,前排敌兵倒下一片。有人被钉在雪地上,有人捂着喉咙翻滚。但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冲,毫无停顿。
他们不怕死。
第二轮箭雨又至,更多人倒下。可敌军阵型依旧紧凑,盾墙推进如铁壁。几十具尸体堆在拒马前,血把雪染成暗红。
三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敌军前锋撞上拒马,木刺扎进盾牌和身体。惨叫声响起,却没人后退。后面的士兵推着前面的尸体往前挤,硬生生在拒马上开出一条通路。
“点火油槽!”我吼道。
立刻有士兵点燃引线。火势顺着沟槽蔓延,瞬间燃起一道火墙。热浪扑面而来,逼退了最前面的一批敌兵。
但这只是短暂阻拦。
敌军左右两翼已经逼近侧坡。那里地势陡,我们只设了五步一哨,兵力薄弱。若被突破,就能从高处俯冲主营。
“赵虎!”我大喊。
他立刻从右侧跑来,“在!”
“带一队轻骑去左坡,守住制高点。右坡交李守忠带十人轮守,发现缺口立即补防。”
“是!”他转身就走。
我看向那个年轻士兵。他站在弓手后排,双手抱着一捆箭,指节发白。听见自己的名字时猛地抬头,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挺直腰背,用力点头。
他知道这任务有多重。
敌军主攻方向仍是正面。火墙烧了一阵,燃料耗尽,火焰渐弱。他们趁机再次冲锋,这次带着云梯,准备翻越沙袋墙。
“弓手改低射角,专打腿部!”我下令。
箭雨立刻调整,密集扫向敌军下盘。不少人摔倒在地,被后续队伍踩踏。但仍有数十人冲到墙边,架起云梯往上爬。
“刀盾手上!”
一声令下,藏在沙袋后的士兵冲出,长刀砍向攀爬者的手腕。有人被砍中坠落,有人死死抓住不放。一名敌兵翻上墙头,刚站稳就被两柄长矛刺穿胸口,摔了下去。
战斗真正开始了。
敌军不断投掷钩索,试图拉倒拒马。我们用长枪卡住结构,死死顶住。双方在狭窄通道内对峙,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
我站在高台,看清了敌军后阵的情况。
远处高坡上,一人披猩红大氅,手持弯刀,静静看着战场。他没穿重甲,也不指挥具体作战,像是在等什么。
那就是敌将丙。
他不动,说明还没出全力。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敌军第二梯队从后方压上。这次是重甲步兵,全身裹着铁皮,行动缓慢但防御极强。普通箭矢打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白痕。
“换破甲锥!”我喊。
弓手迅速切换箭种。这种箭头更重,穿透力强,但射速慢。三轮齐射后,终于有几个重甲兵倒下,可大部分仍稳步前进。
正面压力越来越大。
沙袋墙出现松动,一处连接点被敌军用锤砸开缺口。两名刀盾手冲上去堵住,一人被长矛刺中腹部,倒下前还死死抱住敌人一起滚下墙。
“预备队!”我下令,“左翼换防,右翼收缩防线,集中火力守正面!”
传令兵飞奔而去。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敌将丙不会只靠强攻。他擅长虚实结合,刚才那波冲锋虽猛,但伤亡太大,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兵力分布。
我摸了摸胸前内袋。那张血符图还在。她画的标记清晰可见:西谷有伏,北来为诱。
现在敌军自北而来,攻势猛烈,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正面?
我立刻抬头看向西谷方向。
那里依旧安静,只有风吹雪粒的声音。
可越是安静,越不对劲。
“派人去西谷再探一次。”我对身边亲卫说,“带信号弹,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亲卫领命而去。
这时,正面战况更加激烈。敌军重甲兵已逼近沙袋墙,开始用手拆解结构。弓手拼命压制,但破甲锥数量有限,无法形成持续打击。
“把火油倒进陷坑带。”我下令,“准备火攻。”
士兵们抬着油桶往预定区域倾倒。一旦敌军深入,就点燃引线,制造大面积燃烧区。
就在这时,敌将丙动了。
他缓缓举起弯刀,向下一挥。
下一秒,敌军突然改变节奏。原本猛攻的部队开始后撤,只留重甲兵在前拖延。而他们的鼓声变了,不再是单调的进攻节奏,而是三短一长。
这是换阵信号。
我立刻意识到危险。
“所有人注意!”我大声吼,“敌军要变阵,别让他们喘息!弓手继续压制,刀盾手准备迎击新攻势!”
话音未落,敌军后方突然冲出一队骑兵。他们没走正面,而是绕向右侧高地。
目标很明确——切断我们的侧翼联络,包围主营。
“李守忠!”我大喊。
他立刻抬头。
“带人去右坡拦截!不准他们靠近营帐!”
“是!”他抓起长矛,带着十名士兵冲向山坡。
我站在高台,破军枪斜指地面。眼前是不断涌来的敌军,耳边是喊杀与箭啸交织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右脸旧伤隐隐作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还站着。
敌将丙在远处看着我,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他以为我在守。
其实我在等。
等他露出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