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风帅负改革,提军队战力
风无涯把图纸放在御案上,萧云轩只看了一眼就点头。他没问细节,也没召大臣商议,直接提笔批了“准”字。那支玉管笔落下时墨迹未干,风无涯已转身出殿。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大步走远。他的背影比从前更沉,肩上像是压着整片北境的雪。我知道他不会等任何人准备好了再开始。
一个时辰后,京畿大营演武堂内,百夫长以上将领列队而立。墙上挂着一张新绘的布防图,三条红线贯穿南北。风无涯站在前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从今日起,边军实行轮训制。每季抽调三成老兵回京带新兵。不许推诿,不许找借口。”
有人低声嘀咕:“战场靠命拼,哪有这么多花样?”
风无涯没理那人,脱下外袍扔在一边。他走到校场中央,点名一名百夫长上场对练。两人持枪交手不到十息,破军枪一挑一带,对方长矛飞出三丈远。紧接着他翻身上马,连射三箭,全部命中靶心。
他跳下马,站上高台:“你们怕苦?我在北境八年,冬天啃冰馒头活下来的。现在朝廷给饭吃,给衣穿,还要我跪着求你们练?”
没人再说话。
当天下午,兵器监接到命令:仿制北境缴获的连弩,三个月内配发先锋营。工部连夜调工匠进京,第一批图纸当晚就送到了军械库。
第二天清晨,训练正式开始。新兵被分成小队,每三人一组练习配合。老兵站在边上指导,动作慢了就挨骂,出错就重来。操场上口号声不断,木刀砍在盾牌上的响声一阵接一阵。
我坐在宫中静室,指尖贴着尾戒。烬心火安静了一夜,直到傍晚才轻轻颤了一下。那是军营方向传来的波动——疲惫、压抑、还有一点点不甘。
我知道他们撑不住了。
入夜后,我离开皇宫,直奔京畿大营。我没有走正门,绕到西面林地边缘。那里有一片空地,能看清整个营地。
我取出一枚狐骨符,划破手指,血滴在符上。符纸燃起淡蓝色火焰,我没有念咒,只是让烬心火顺着血脉流出去。那一瞬间,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风吹过山谷,又像战鼓在远处敲响。
声音很轻,却渗进了每一顶帐篷。
第二天早上,军中医官来报,原本晕倒的十几个士兵全都醒了,精神也好起来。有个新兵兴奋地说他梦见自己骑着猛兽冲锋,一刀劈开敌阵。旁边的人笑了,但笑声里带着劲头。
训练重新开始时,队伍整齐了许多。没人再抱怨累,也没人偷懒。风无涯站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望向西边树林。
他知道有人帮了忙。
但他没派人去查。
第三天,一名老校尉当众摔了训练用的木刀。他是从北境打回来的老将,脸上有道疤,脾气也硬。
“我们不是小孩!玩这种游戏有什么用?”
风无涯听见了,让人抬上来三具铁甲傀儡。那是从黑水坡战场上带回的机关兵,高七尺,力大无穷,曾在雪夜里连杀十二名哨兵。
“你说这是游戏?”风无涯拿起短戟,“那就看看它是不是真的。”
他亲自带队演示三人小阵。一人持盾挡前,一人用短戟刺关节,第三人以连弩射击眼缝。五分钟内,三具傀儡全部倒地,关节断裂,头颅被掀开。
全场寂静。
风无涯把染了油污的手套扔在地上:“敌人不会讲规矩。你们今天不愿练,明天就得拿命填。”
老校尉低头捡起断刀,一句话没说,回到队列。
当天傍晚,辕门挂起一面新旗。旗面漆黑,绣着银色狼头。风无涯宣布:今后每月举行对抗演练,胜者名字刻在旗上,悬挂七日。三年内所有升迁,全凭训练考评定。
消息传开,各营开始自发加练。夜里还能看见有人在月光下对打,木刀砍得噼啪响。
我又去了军营一次,还是在夜里。这次我没用符,只把手按在地上,让烬心火沿着地脉散开。这一次我不再引动梦境,而是点燃一点火种——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股不服输的劲。
第二天,有个小队在对抗赛中赢了老兵队。他们欢呼时,整个营地都跟着喊起来。
风无涯站在高台上,终于露出一点笑。
他没看我藏身的方向,但我知道他在等一句回应。
我没有出现。
回到密林深处,我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尾戒已经凉了,体内的烬心火缩成一点余烬。刚才那一波妖力抽得太狠,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割。
但我没停下。
军队不能倒,风无涯也不能倒。他是边关的墙,是千万将士的主心骨。只要他还站着,北境就不会塌。
萧云轩还在宫里批奏章。我知道他每天都会看一遍风无涯送来的军报,哪怕只是几行字。他也知道改革开始了,而且没有回头路。
第五天,第一批新式连弩试射成功。射程比旧弩远三成,可连发五矢。风无涯当场下令,优先装备南口关守军。
第六天,轮训名单公布。第一支出发的是黑水坡战役幸存的老兵队,带队百夫长正是那天被挑飞长矛的人。他临行前主动来找风无涯,敬了个礼,说:“将军,我们愿意带新人。”
风无涯点头,递给他一块令牌。
第七天清晨,京畿大营校场集结了三千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新冬衣,腰间配短戟,背上挂连弩。操练开始前,所有人齐声喊出新口号:“守土有责,寸步不让!”
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风无涯站在高台,握紧破军枪。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道贯穿右脸的伤疤。他没动,也没说话,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知道,这支军队变了。
不再是靠命拼的死士,也不是混日子的戍卒。他们开始相信,练得好就能活,配合得好就能赢。
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营外,是第八天的黄昏。这次我没施法,只是远远看着。一群新兵围在一起讨论战术,有个老兵蹲在地上画阵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过去那些血和雪。
我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
那人停在十步之外,声音沙哑:“你来了很多次。”
是风无涯。
我说:“军队需要一点希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我没有回答。
风吹起我的衣角,金线绣的狐纹闪了一下。
我走进林子深处,靠着树坐下。尾戒彻底冷却,体内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块。但我还能走,还能站。
只要他们还在练,我就还能撑住。
远处校场又响起口号声。
“守土有责,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