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神秘身份,敌国阴谋初现
玉片的碎光还在掌心发烫。
我坐在黑暗里,手指贴着尾戒。它不再剧烈跳动,但有余温,像刚熄灭的炭。丁已经回宫了,宫女甲捏碎信物,说明他回到值房,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进了偏院那间废弃库房。
我没有点灯。
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转,带来一阵阵钝痛。这种痛让我清醒。我不需要光,也能看见今晚看到的一切。
赤壤土、黑门、兽头环、三下两下一敲门暗号。还有那个声音,压得极平,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籍贯。不是宫里的人,也不是寻常细作能有的说话方式。他是被训练过的,长期潜伏,任务重大。
他说“三日后,最后一人要送进去”。
三日。
他们还有三日就要动手。
我不是没想过这是贺家残党在报复。贺元昭被抓,贺家失势,他们想用邪法翻盘。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被人利用的刀。真正握刀的人,是那个穿黑衣的神秘人。
我闭上眼,把所有线索重新理一遍。
老太监丁,深夜出宫,在夹道与黑衣人接头。他传递的是宫中消息,包括宫女调动、巡防空档、地窟入口是否清空。他不是一个人行动,背后有组织,有指令系统。他提到“地窟入口已清空”,说明他们已经打通路径,只等最后一个人进入。
而那个黑衣人去过乱葬岗。
风无涯曾带兵剿过一处邪教据点,就在城北乱葬岗深处。那里埋过上千具尸体,挖出过刻满倒写符咒的石碑。当时查到线索指向赤狼国——敌国。他们的国师擅用血祭之术,以活人精魄布阵,扰乱龙脉,动摇国运。
这手法一模一样。
我睁开眼。
眉间朱砂微微发热,双瞳泛起一丝琥珀色。这不是猜测了。这是敌国阴谋。他们借贺家残党的手,安插内应,用宫女做祭品,在皇宫地下布设破国邪阵。一旦阵成,大胤气运将断,边关溃败,百姓离乱。
他们盯的不是后宫,是江山。
我抬手摸向铜镜。镜面冰凉,映出我的脸。脸色有些白,唇色淡。但我眼神没变。从我被风无涯救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生不会安稳。
他们以为我是妖妃,只会靠美色活着?
他们以为我只能躲在萧云轩身后求庇护?
我笑了下。
指尖滑过尾戒。它又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闭眼,引动烬心火。魂中燃烧,耳边响起断续低语:
“血壤……北邙……蛇结……通幽……”
每一个词都对上了。
血壤,是沾过人血的土,只有乱葬岗那种地方才有。
北邙,是乱葬岗古称,旧志书上有记载。
蛇结,是那个刺青,扭曲如绳,形似封印。
通幽,是通往地底深处的门,也是邪阵核心所在。
这些话来自远古妖语,是烬心火残留的记忆。它们不会说错。
这不是普通的邪术。
这是赤狼国国师一脉的禁术——《九阴锁龙阵》。
要用九名纯阴之体的女子,按星位埋入地窟,以血开脉,引断龙气。一旦成功,皇城根基崩塌,帝王重病,百官失德,天下大乱。
而他们已经送进去了三个。
还剩六个位置。
三日后,最后一个要进去。
也就是说,整个阵法将在三日后完成最后一环。
不能再等了。
萧云轩在处理静治期政务,朝堂刚刚稳定,我不想让他分心。风无涯在北境巡查防线,赶不回来。我没有援军,也没有证据能直接上报。如果我现在冲去御书房说“有个黑衣人要破国运”,没人会信。
但我有烬心火。
我有妖识。
我有这些年在宫中布下的暗线。
我不需要别人点头才能做事。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摊开手掌。碎玉片静静躺着。这是宫女甲给我的信号,也是她愿意继续帮我盯住丁的证明。她不怕,我更不能退。
我低声说:“三日后?”
声音很轻,落在空殿里,没人回应。
“我不等三日。”
我要今晚就开始动。
丁既然能出宫接头,就一定会再出。他们计划未变,说明还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他们。只要我让一个宫女‘失踪’,制造混乱,他就会按指令去报信。而我会在他出宫时跟着,但这次,我不再只跟踪。
我要让他带我去见那个人。
黑衣人不是轻易能抓的。他能在宫外设吞噬妖力的邪阵,说明身边不止一人,可能还有帮手藏在暗处。我不能孤身闯阵。但我可以布自己的局。
我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空白狐骨符。它很薄,像纸片,却是我最常用的传令工具。我用指尖划破掌心,以血为墨,在上面写下四个字:夜巡西巷。
这是给七姑的命令。
她会安排一名宫女假装迷路,绕到西六宫外围,再突然消失。守夜太监会报上去,宫里就会乱一阵。丁必然会被惊动,他会想办法出宫报信。而我会提前埋伏在内侍通道附近。
只要他出门,我就动手。
但我不能只靠七姑。九鸦和十二蝉也得动起来。
这是让九鸦盯住义庄夹道,一旦有人进出,立刻传讯。
三张符写完,我吹口气,它们化作灰烟散去。命令已下。
我坐回椅子,手指再次贴上尾戒。
它还在热。
不是警告,是呼应。烬心火在提醒我,敌人就在附近,阴谋正在推进。我能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缠在脚踝上,不肯散。
我闭眼,最后一次回想那个黑衣人的样子。
左腿略拖,靴底沾着赤壤土。袖口露出的刺青是蛇结状,颜色深,像是用毒针一点一点扎进去的。他走路很稳,没有慌乱,也不东张西望。他对那条路很熟,甚至能在破庙前停下祭拜,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去。
他可能是潜伏多年的老细作。
也可能根本就没离开过皇宫。
我忽然想到一点。
他为什么不在宫里接头?
为什么不直接找丁在值房说话?
因为宫里有压制邪气的东西。
或者,有人能察觉异常。
是他自己不敢进来?
还是他受某种限制,不能踏足内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铜镜上。镜中的我,瞳孔已完全变成琥珀色,眉间朱砂红得发亮。这不是情绪波动,是妖力在觉醒。烬心火因愤怒而燃烧得更旺,它在催促我行动。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外面很静,巡防的脚步声远在另一条廊道。我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帷帐。屋脊连着屋脊,一直延伸到西角门。那是丁出宫的路。
我盯着那条路。
三日后他们要送最后一人进去。
但我不会让他们等到那一天。
我要让丁今晚就出宫。
我要让他带我去见那个黑衣人。
我要亲手撕开这张网。
我收回视线,关上窗。
然后坐下,等。
等七姑那边的消息。
等宫女‘失踪’的动静。
等丁再次走出值房。
烬心火在体内安静下来,但我知道,它随时 ready to burn。
我的手指搭在尾戒上。
它又热了一下。
不是强震,是轻轻一烫,像心跳。
我知道了。
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