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雪找了个靠窗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熟练地倒了杯凉茶，指尖捏着杯沿推到刘阳面前，淡淡道：
“下班了啊！你是皇上，可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都是一样的，跪来跪去多麻烦。”
刘阳挠了挠头，目光扫过饭馆里依旧热闹的人群 ——
有个小太监正举着鸡腿跟宫女说笑，油汁溅到了官服上也不在意，完全没有朝堂上的拘谨。
他心里还是不明白，电视剧里的皇帝走到哪都有人跪，怎么到自己这就不一样了？
“不对吧，那我也是皇上啊！他们不应该很害怕和尊重我吗？”
这话刚说完，刘阳就感觉鼻子一疼，像是被小石子砸中似的，酸麻感瞬间窜上来。
他捂着鼻子，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抬头就看见苏小雪收回拳头，指节还泛着淡粉，一脸不耐烦：
“哦，你大爷的！苏小雪，你又打我！”
“还吃不吃饭了？本姑娘饿了，没工夫听你在这胡咧咧！”
苏小雪 “噌” 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腿发出轻微声响，朝着柜台走去。
她跟掌柜的熟络地笑着，语气自然得像跟邻居打招呼：
“王掌柜，两只烧鸡，再来一盘酱牛肉、一碟拍黄瓜，一壶白酒，要温过的。”
王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里拿着算盘 “噼里啪啦” 地算着账。
闻言抬头看了刘阳一眼，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拱了拱手：
“陛下也来吃饭啊？您稍等，烧鸡马上就好。”
他语气客气，却没半点要下跪的意思，说完就转身掀开后厨的布帘，嗓门洪亮地喊了声
“两只烧鸡加紧！”
苏小雪在一张双人方桌旁坐下，朝着还捂着鼻子的刘阳喊道：
“快过来！磨磨蹭蹭的，信不信我还打你！”
刘阳捂着鼻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刚坐下就忍不住抱怨：
“你干嘛又打我！我只是好奇他们都不怕我吗？好歹我也是个皇帝啊。”
“你只是个皇上哎，现在下班了！”
苏小雪端起自己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她眼神扫过窗外 —— 窗外是片小巧的花园，几棵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荡起圈圈细碎的涟漪，
“在咱们夏猫国，除了上朝、议事这些上班时间要守规矩，私下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要是敢借着皇帝的身份随便处置人，那些老臣们第一个就不答应，连我爹都得站出来反对。”
刘阳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修仙世界还挺有意思，跟他印象里等级森严的古代完全不一样：
“哦，那就是说，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我没有那么多‘特权’？不能随意处置这些普通人？”
“当然了！”
苏小雪拿起桌上碟子里免费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香混着桂花的清冽在嘴里散开，她含糊地说，
“人人平等嘛！你做皇帝，负责处理国家大事；宫女太监们做事，负责宫里的杂务；就连街边的货郎，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除了职责不一样，私下里没什么高低贵贱的区别。”
刘阳点点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好奇的念头，凑过去小声问：
“那我问你个事，太监是怎么愿意把自己那玩意给咔嚓了？多难受啊，换我我肯定不愿意。”
苏小雪刚咽下去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伸手就拍了刘阳胳膊一下，力道不轻：
“你咋问这么恶心的问题！”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不是他们愿意，是他们走火入魔了。那些太监大多是修炼出了岔子的暗黑修炼者，练的功法有问题，越练身体越不对劲，最后就成了不男不女的样子，不是咱们主动把他们咔嚓的。”
刘阳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 “卧槽” 差点说出来，心里直呼 “6”——
这修仙世界的设定也太离谱了，连太监的由来都这么奇幻，跟他在历史书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正说着，王掌柜端着两只金黄油亮的烧鸡走了过来。
烧鸡表皮烤得酥脆，还冒着热气，油汁顺着鸡皮往下滴，落在盘子里发出 “滋滋” 的轻响，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刘阳肚子又 “咕噜” 叫了一声。
刘阳也顾不上烫，拿起一只鸡腿就啃，烫得他直咧嘴，却舍不得放下 —— 这烧鸡外焦里嫩，还带着淡淡的香料味，比他穿越前吃的快餐好吃多了。
苏小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她也拿起一只鸡腿，小口小口地吃着，突然开口道：
“我现在练气五段，练气值有 5200，要是认真起来，顷刻间就能把一座这么大的饭馆夷为平地。”
刘阳嘴里的鸡腿差点掉下来，咳嗽了两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 咳咳…… 那很不错哈！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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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在打鼓 —— 这丫头也太厉害了，难怪总打自己，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想起之前胳膊上被她打出来的淤青，刘阳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离苏小雪远了些，生怕她又突然动手。
苏小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
“放心，我不打你了，好好吃饭。”
可没安静多久，苏小雪的眼神就飘向了窗外，手里的鸡腿也放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
“和亲，政治联姻…… 我爹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呢？”
刘阳停下筷子，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的《三国演义》，书里那些联姻大多是为了国家利益，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一辈子的命运被捆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小雪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别难过，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其实三国里也有联姻，比如孙尚香嫁给刘备，虽然一开始是政治联姻，但也暂时让吴蜀两国止战了。说不定你的婚事，也能让夏猫国和冰熊国不打仗，还能帮你爹解决约克国的麻烦呢？”
苏小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些，像是抓住了希望：
“真的吗？联姻真的能有这么大的用？”
“当然了！”
刘阳点点头，又想起朝会上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我母亲 —— 也就是你武阿姨，在刚刚的朝会上已经同意出兵了，会帮你父亲共同征讨约克国。”
“真的嘛？太好了！”
苏小雪一下子激动起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就要拍刘阳的肩膀。
刘阳吓得赶紧往后靠，双手护在胸前，声音都变了：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这力道，拍下来我肩膀都得青！”
苏小雪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软乎乎的：
“你还是这么胆小，跟小时候一样。”
可刘阳却笑不出来 —— 武冰冰同意出兵，哪有那么简单？
他想起朝会上的场景，武冰冰坐在后面，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时有几个李家的老臣站出来反对，说 “皇子们都在京城，陛下正值壮年，为何要让新帝随军出征，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武冰冰却只是淡淡说 “新帝年轻，该多历练历练，随军出征既能拉拢冰熊国，又能让新帝熟悉军务，对夏猫国有利”。
当时他没明白，现在看着苏小雪天真的样子，刘阳才后知后觉地想通 —— 武冰冰自有她的打算。
想到这里，刘阳心里一阵发凉，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他拿起桌上的温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辛辣的暖意，却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苏小雪还在为出兵的事高兴，叽叽喳喳地说着要给家里写信，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完全没察觉刘阳的异样。
刘阳看着她天真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 —— 这修仙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到处都是算计和利益交换，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高中生，要是不小心谨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掌柜又端来一盘炒花生米，放在桌上，笑着说：
“陛下，苏姑娘，刚炒好的花生米，下酒正好，你们慢用。”
刘阳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柳树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 武冰冰让他随军出征，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在战场上 “意外” 除掉他，或者把他当诱饵。
他必须想办法自保。之前苏小雪说原主小时候是武学奇才，天赋很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修为被废了。
说不定，自己真的能恢复修为？
要是能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有了自保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摆脱武冰冰的控制，不再做她的傀儡。
苏小雪见他盯着窗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魂都快飞了！快吃啊，烧鸡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阳回过神，看着苏小雪真诚的眼神，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拿起鸡腿，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