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
苏小雪的帐篷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狐裘被随意搭在矮椅上,九尾雪狐 “小白” 蜷缩在她脚边,偶尔发出一声轻浅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事。
苏小雪坐在床榻边,双手攥着一方绣着冰纹的手帕,眼眶早已泛红。
距离李有民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里,她跟着夏猫国的大军赶路,白天强装镇定,跟着李大隆处理一些行军琐事,可一到深夜,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将她紧紧包裹。
“有民…… 你到底在哪里?”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刚出口就被帐篷外的风声吹散。
她不知道李有民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饿着肚子?
有没有受伤?
甚至…… 她不敢深想那个最坏的可能,可脑海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 “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的念头。
每当这时,她就会用力摇头,强迫自己想起佩小奇 ——
那只总是懒洋洋趴在李有民肩头,却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强大力量的灵宠。
“佩小奇那么强大,一定能保护好有民,他们肯定是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时机一到就会来找我……”
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苏小雪的影子在帐篷壁上忽明忽暗。回忆像决堤的潮水,在这寂静的夜里汹涌而来,将她拉回与李有民相处的那些日子。
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和亲的那一晚。
那天,夏猫国的皇宫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可她的心里却满是忐忑。
她是冰熊国的公主,为了两国和平远嫁夏猫国,嫁给而是经常在一起玩的二皇子李有民。
洞房花烛夜,她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床榻上,盖着大红的盖头,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听说过很多关于李有民的传闻,许久未见,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盖头被轻轻掀开,她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年轻男子。
李有民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却很挺拔,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皇子的傲慢。
他看着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 小雪,你别怕,我不会强迫你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两国和平才来的,以后我们还和小时候一样,像朋友一样相处,好不好?”
那一刻,苏小雪紧绷的心弦突然就松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那天晚上,李有民真的没有碰她,而是在她旁边的默默的睡去。
夜深时,她迷迷糊糊间,听到李有民在说梦话,那些话她从来没听过 ——“系统…… 你快出来啊…… 这到底是哪里?”“我不是在网吧睡觉吗?怎么穿越到这个地方了?”“高中生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她当时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只觉得李有民很奇怪,可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ps:后来她才知道,“穿越”“高中生” 是李有民(“灵魂”:刘阳)那个世界的说法,而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修仙大陆。)
想到这里,苏小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眼底的泪水却更汹涌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小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温柔的 “呜呜” 声。
记忆还在继续翻涌,她想起了两人小时候一起吃饭的场景。
那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有夏猫国特色的烤羊腿,还有冰熊国少见的海鲜。
李有民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烤羊腿,塞进嘴里。
可刚嚼了两口,他就被烫得直咧嘴,一边吸气一边摆手:“好烫好烫……”
她当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递给他一杯凉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有民接过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太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了,忍不住。”
最让她难忘的,还是两人小时候经常偷偷一起去迷雾森林的冒险经历。
那时候,只有八岁的李有民修为还很低,炼气一段的修为在修仙者中几乎不值一提。但他只有八岁啊,天才少年!
可他却主动提出要陪她去迷雾森林寻找修复经脉的灵药 ——
她从小经脉就有些堵塞,修为提升得很慢,李有民知道后,就到处打听能修复经脉的灵药,听说迷雾森林里有,就坚持要陪她一起去。
迷雾森林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凶猛的妖兽。
他们刚进入森林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只黄狗妖兽。
那只黄狗妖兽,身上黄毛像盔甲一样坚硬,一见面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苏小雪当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在李有民身后。
李有民从怀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匕首,眼神坚定地看着黄狗妖兽:“别怕,有我在。”
她当时以为李有民是在逞强,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凭借着灵活的走位,避开黄狗的攻击,还找准机会,用匕首刺中了黄狗的眼睛。
黄狗吃痛,发出一声嘶吼,转身逃跑了。
后来,他们又遇到了一只狼王。那只狼王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发,一掌拍下来,能将大树拦腰折断。
那天晚上,他们在森林里露营。
李有民生起篝火,给她烤了一只兔子。
思绪又回到几天前,他们在迷雾森林的青山脚下,遇到了一户老妇人。
老妇人家里很简陋,只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
老妇人很热情,给他们端来了热茶和水果,还跟他们讲了一个关于阿辰和阿瑶的故事。
李大隆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害怕的占有欲,他对她的关心,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天行军时,他会刻意跟她走得很近,会给她递来暖炉和肉饼,会说一些让她不安的话。
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不能得罪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
她太委屈了。
一边担心着失踪的丈夫,一边要应对李大隆的纠缠,还要跟着大军奔赴危险的长鹿战场,支援自己的父亲!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苏小雪的眼角滑落,滴在她攥紧的手帕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小白从她脚边站起来,跳到她的怀里,用柔软的狐毛蹭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小白,你说有民他会回来吗?”
苏小雪抱着小白,声音哽咽,“我真的好想他…… 我好害怕,我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帐篷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在回应她的哭声。
苏小雪抱着小白,靠在床榻上,眼泪一直流,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在梦里,她看到了李有民,他笑着向她跑来,手里拿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说:“小雪,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汉堡,你快尝尝……”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可他却突然消失了。
她惊醒过来,帐篷里依旧只有昏黄的油灯和身边的小白,李有民的身影,只存在于她的梦里和回忆里。
天快亮了,帐篷外传来士兵们起床的声音。
苏小雪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她要坚强起来,等着李有民回来,还要去长鹿战场,支援她的父亲。
可心里的委屈和思念,却像一团解不开的线,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在这寒冷的清晨,觉得格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