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回到林家后,这几天一直待在自己的屋里。
她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青色的衣裙搭在腿上,却没像往常那样整理平整,衣角皱巴巴的,还沾着些未洗去的灵矿粉尘。
她的左手轻轻搭在右臂上,指尖隔着布料,能清晰摸到那几道纵横的鞭痕。
这些是在烈焰宗天牢里,被守卫用浸了灵力的皮鞭抽出来的,此刻虽已结痂,留下了暗红色的印记。
像一条条丑陋的疤痕,爬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小腿上的烫伤更甚,即使敷过药,依旧能看到几片浅褐色的疤痕,摸上去还有些发硬,每动一下,都像在提醒她那场狼狈的囚禁与战斗。
“吱呀” 一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她父亲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着林家最好的疗伤丹,还有一碗温热的灵草粥。
“薇薇,该吃药了。”
林宗主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这疗伤丹能淡化疤痕,你吃了,伤口好得快。”
林薇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爹,我不想吃。”
她将手臂往身后缩了缩,像是怕被看到那丑陋的疤痕,连带着小腿也往床底藏了藏,裙摆盖住了所有痕迹。
父亲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声说:
“那粥你趁热喝,我放在这儿了。”
说完,他悄悄退了出去,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房里的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薇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矮柜上的白瓷瓶上,瓶身上刻着精致的莲纹,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样式。
可现在,她只觉得那瓷瓶刺眼。再好的疗伤丹,也抹不去手臂和腿上的疤痕,就像那场战斗留下的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伸手拿起一条厚厚的布带,是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深色的布料,足够将整个手臂缠住。
林薇咬着唇,一点一点将布带绕在右臂上,从手腕缠到肩膀,每缠一圈,都用力勒紧些,直到手臂传来轻微的麻木感,才停下动作。
接着,她又拿起另一条布带,缠在小腿上,层层叠叠,将所有疤痕都藏在布料之下,仿佛这样,那些狼狈的过往就会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 “叮叮当当” 的声响,是林家弟子在庭院里练剑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夹杂着弟子们的喝喊声,本该是充满生机的场景,却让林薇猛地一颤。
她踉跄着跑到窗边,用力拉上窗帘,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臂上布带的边缘,粗糙的布料蹭得指尖发痒,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别看到…… 别被看到……”
她小声呢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滴在布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怕别人看到那些疤痕,怕他们露出同情或嫌弃的眼神,更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能自信地挥舞水属性灵力、在阳光下笑的林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林薇,你在里面吗?” 是刘阳。
林薇猛地屏住呼吸,将身子往床角缩得更紧,不敢应声。
她能听到刘阳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还有一道细微的 “啾啾” 声,像是佩小奇的叫声。
“林薇,我们带了些灵果过来,是从灵矿附近的果树上摘的,你以前说过很甜的。”
刘阳的声音很轻,带着耐心,“你要是不想开门,我们就放在门口,你记得拿。”
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很轻,却能清晰地透过门板传出来。
刘阳的心一紧,刚想再敲门,就感觉到怀里的佩小奇动了动。
它化作一团淡橙色的灵光,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子上。
佩小奇晃了晃身子,淡橙色的灵火在它周围凝聚,渐渐化作一朵冰莲的形状。花瓣晶莹剔透,像是用寒冰雕琢而成,却被灵火裹着,散发出淡淡的暖意,正是林薇最喜欢的花。
看到冰莲的瞬间,林薇的哭声顿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桌上的灵火冰莲。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刘阳看到她时,林薇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手臂和小腿都缠着厚厚的布带,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林薇却不敢看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带着颤抖:
“我是不是很难看?”
刘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淡蓝色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水波纹路,正是之前在灵矿深处找到的水属性玉佩。
他走到林薇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温柔:
“师姐,这玉佩能滋养皮肤,长期佩戴,能慢慢淡化疤痕。”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的眼睛,认真地说:
“但在我眼里,师姐你在天牢里不肯屈服、在议事殿用灵力保护平民、哪怕受伤也坚持战斗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那些疤痕,不是丑陋的印记,是你勇敢的证明!”
林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再是压抑的哭泣。
刘阳轻轻伸出手,小心地解开她手臂上的布带,动作轻柔却又带着紧张得像是怕碰疼她。
他将玉佩放在林薇的手心,又调动起一丝温和的火属性灵力,轻轻擦拭着她手臂上的疤痕,灵力所过之处,传来一阵暖暖的痒意,缓解了疤痕的刺痛。
佩小奇也飞了过来,落在林薇的小腿边,淡橙色的灵火轻轻裹住她的小腿,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烫伤的不适感渐渐消失。
林薇抚摸着手中的水属性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之前在议事殿通风口发现的水属性符文,我家里有本古籍,是祖母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很多上古阵法,或许能找到完整的水神阵图谱!”
她转身走到矮柜旁,拿起那瓶疗伤丹,拧开瓶盖,取出一粒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受伤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