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筑基长老的气息如同积郁的雷云,在屡次试探受挫后,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危险。那被强化到极限的“灵子湮灭阱”虽然暂时阻隔了他的直接探查和物理入侵,却也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此地的不凡与洞内之人手段的诡异。
短暂的沉寂,往往意味着更猛烈风暴的酝酿。
林寒盘坐在星辉石冰冷的光晕中,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运转优化后的【星辉汲能法】。纯净的星辰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经络,修复着反噬带来的内伤,温养着那刚刚经历净化、尚显脆弱的“离线运算单元”。
他的大脑在“离线运算单元”的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效率,分析着当前局势。
“筑基中期以上,神识强度预估为我的三十七倍,能量总量差距无法估量。正面抗衡,胜算无限接近于零。”
“优势:地利。‘灵子湮灭阱’环境对其压制极大。我方掌握部分环境操控权限及星陨阁攻击协议。”
“威胁:对方可能拥有破除环境压制或进行远程饱和打击的手段。时间拖延越久,对方准备越充分,可能引来更多强者。”
结论清晰而残酷:必须速战速决,至少要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敢再轻易涉足此地。被动防御,终有被耗尽或攻破的一刻。
最终,他的注意力锁定在了一个名为 【静滞力场(局部部署)】 的防御\/控制类协议上。
根据描述,此协议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指定区域创造一个临时的、高度有序的“时空粘稠区”。区域内的时间流速会相对减缓,能量活动受到极大抑制,物质运动陷入近乎停滞的状态。这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而是通过对局部“灵子弦”振动施加极强的阻尼效应,模拟出的“静滞”现象。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控制技能!若能成功将那名筑基长老困入“静滞力场”,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改变战局,甚至……创造出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部署“静滞力场”的难度和消耗,远超“弦震荡剥离”。它需要精确计算力场范围、强度、持续时间,并对环境能量有极高的掌控力,更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锚点”来维持力场稳定。
林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断裂的石碑。这远古造物的核心,无疑是此刻最理想的“能量锚点”!
风险同样巨大。再次深度连接石碑核心,很可能重新引动尚未完全根除的“噬界阴影”污染。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强行部署“静滞力场”,对精神和能量的负担将是毁灭性的。
“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与收益的权衡。” 林寒眼神一厉,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再次将手掌按在石碑断面,意识与那古老的核心频率开始谨慎的二次连接。这一次,他提前调动“逻辑防火墙”,严密守护住“离线运算单元”的核心区域,严防污染渗透。
同时,“离线运算单元”全功率运转,开始根据洞口外筑基长老大致的气息位置,疯狂计算“静滞力场”的最佳部署参数——范围、形状、强度梯度……
洞外,筑基长老赵千仞悬浮于半空,面色阴沉如水。他身为刑律堂长老,筑基中期修为,竟在一个废弃的思过洞前连连受挫,连洞内之人是圆是扁都未能看清,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能感觉到,洞口那片区域的能量异常活跃(指被极限强化的惰性场),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湮灭特性。更让他忌惮的,是之前那诡异的神识攻击手段。
“此子……绝不能留!其身怀之秘,必须掌握在刑律堂手中!” 赵千仞眼中寒光闪烁,他决定不再试探,动用强力手段,哪怕毁掉这思过洞,也要将里面的人揪出来!
他双手掐诀,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江河开始奔涌,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开始凝聚!他要施展范围性术法,直接将这片山崖连同思过洞一起……犁平!
洞内,林寒猛地睁眼,眼中星辰数据流疯狂闪烁!
“就是现在!静滞力场——部署!!”
他通过石碑核心,将自身近乎全部的能量与精神力,连同“离线运算单元”计算出的完美参数,悍然注入到协议之中!
目标:洞口外,赵千仞周身三丈区域!
嗡……!!!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某种宇宙的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以赵千仞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空间,光线骤然变得扭曲、黯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毛玻璃。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瞬间定格,赵千仞那沸腾奔涌的灵力,如同被投入了极度粘稠的胶水,速度骤降百倍!他掐诀的双手,抬起的动作变得如同蜗牛爬行,脸上那凝聚的杀意和即将施展的术法灵光,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在那里……慢了下来!
赵千仞的思维还在运转,他能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感受到那无处不在、令他灵魂都感到冻结的“停滞”之力!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惊恐的神色!
这是什么神通?!时间法则?!不可能!
洞内,林寒在力场发动的瞬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脸色金纸,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强行部署“静滞力场”的负担远超想象!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知道,“静滞力场”困不住对方太久,以赵千仞的修为,最多三息!
而这三息,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调动起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能量,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微弱却极其凝聚的星辰光束。
目标,并非赵千仞的要害(他知道破不了防),而是……对方腰间悬挂的那枚,代表着刑律堂长老身份的身份玉牌!
咻——!
星辰光束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静滞力场”范围。在力场的影响下,光束的速度也慢得肉眼可见,但它依旧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射向了那枚玉牌!
赵千仞眼睁睁看着那束微光射来,眼中怒火滔天,却根本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凝滞的时空中显得异常刺耳。
身份玉牌,应声而碎!
也就在玉牌碎裂的同一瞬间,三息时间到!
“静滞力场”轰然消散!
“噗——!” 赵千仞因术法被强行中断和力场消散的反震之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他踉跄后退,看着腰间碎裂的玉牌,又惊又怒地望向思过洞,眼神中充满了骇然、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洞内,林寒看着外界赵千仞狼狈的模样,以及那碎裂的玉牌,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这,只是警告。
再进一步,碎的,就不只是玉牌了。
赵千仞死死盯着洞口,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是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带着伤体和满腔的屈辱惊惧,仓皇离去。
他,被一个“废脉”弟子,生生逼退了!
石窟内,林寒看着遁光消失在天际,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松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那断裂的石碑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一丝满意意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