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选择?”时明对混沌青莲这个回答也感到有些意外。
混沌青莲所谓的没有别的选择,其深意显然并非指被时明捕获后无力反抗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它终究只是一道本源印记而已,即便真的对本体至关重要,想来也不至于落到全然别无选择的程度。
就如同之前的开天斧印记,哪怕在时明绝对力量的压制与威胁之下,依旧流露出了不情不愿的抵触,最终也是靠时明强行解析,才将其蕴含的大道神韵尽数消化吸收。
时明沉下心神,意念再度投向那被禁锢的莲形印记,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然而,对于时明的追问,混沌青莲的意念却显得异常平静而疏离,透露出一种不愿、或不能给出更多解释的坚决。
时明察觉到了它这次态度中那份不容置喙的意味,也不打算继续强求。
他心念微动,随手将那道青莲印记收起,转而取出了另一道被禁锢的混沌至宝印记——那枚承载着三千大道秩序的造化玉碟印记。
“你是选择配合呢,还是由我自己强行来?”时明对着造化玉碟的印记,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造化玉碟的印记似乎沉默了一瞬,权衡着那无形中的压力与印记本身可能承受的后果。
最终,它传递出了一股透着无奈与认命意味的波动,表达了愿意配合的意念。
盘古道域之中,岁月的流逝难以计量,混沌本身便模糊了时间的刻度。
时明的全部感知与心神,都沉浸在对混沌至宝所蕴含的浩瀚大道神韵的汲取与参悟之中,逐渐内敛,仿佛化作了道域里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混沌气流的冲刷与道痕光影的流转。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已历万古。
当时明再度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立时便察觉到,在相距极其遥远的、盘古道域的另一个方位,遁一正在以某种方式寻找着自己。
他随手收起了那枚造化玉碟印记,其身形容貌似乎并无变化,却又仿佛与这片道域更加契合,又更加疏离。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并非穿梭,更像是从当前存在的状态直接切换到了另一个被预设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遁一的面前。
“遁一道友,你在找我?”
时明的突然现身让遁一都微微一惊,他竟然对时明的靠近与出现毫无察觉。
不过,这点儿惊愕转瞬间就被他抛开,毕竟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些许非常手段并不值得长久讶异。
就见遁一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时明之前交给他的开天斧印记。
其上的光华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他语气平和地笑道:“时明道友,这枚开天斧印记的确对我的道途有所助益,不过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与我自身所修持的大道根基终究不甚契合。
我只能将其作为旁参之物,收获有限。如今,便将它归还给你吧。”
见此,时明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伸手,不甚在意地将那枚由他自己凝聚、却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伪开天斧印记收了回来。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光芒一闪,将遁一当初交换给他的那枚造化玉碟印记也递了过去。
“道友,你的这枚印记,也一并还给你。”
然而这时,遁一却有些错愕地接过被时明递回的造化玉碟印记。
他握着那枚依旧散发着玄妙道韵的印记,紧接着说道:“时明道友,我不再参悟你那枚开天斧印记,确实是因为其道韵与我的道路有所相悖,并非是想借此讨回这枚造化玉碟印记。
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继续留着参悟便是了。”
遁一并未说假话。他是参照自己参悟开天斧印记的速度来衡量的,心想时明对造化玉碟这等至宝印记的参悟速度。
即便比自己快上一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也难以领悟超过三成。此刻归还,在他看来颇有些礼尚往来的客气意味。
时明没有选择实话实说,他觉得并无此必要,只是一摆手,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无妨,你那枚印记之中蕴含的秩序之道,与我所追寻的道途也不太契合,既已有所得,便不需要再多加痴迷了。”
听时明这么说,遁一心中那点疑惑也就消散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造化玉碟印记,顺着话意道:“也罢,大道参悟,贵在契合己身。若是不甚契合,太过痴迷其中,反而可能扰乱了自身道基,不甚妥当。”
“女娲道友他们,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吗?”时明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遁一的神情也稍稍严肃了一分。
他模糊不清的面庞上看不出具体的神态,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没有,期间我又尝试过数次联系,皆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时明道友,以你所见,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混沌海之中,是否还存在着能威胁到你我这般真大罗性命的事物或境地?”
“谁知道呢?”时明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投向道域深处那变幻不休的混沌,“盘古道域,其真正的核心与边界,我们至今不也无法彻底参透么?”
他并未给出任何肯定的答案,但这淡淡的一句反问,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遁一心头漾开了更深的涟漪,加重了他原本就存在的困惑与那隐隐浮现的不安。
时明见此,不再多言,他轻轻一摆手,转身便要离去,只抛下一句话:“遁一道友,混沌无垠,深邃难测。
纵然是我等真大罗,神识也难以触及其间每一处隐秘的玄机与角落。我这便打算离开道域,去更远处的混沌中探寻一番。”
遁一见状,刚想出声,或许是想询问同往,又或许是想再探讨几句关于女娲等人的行踪。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及传出,时明的身影就已经从这盘古道域之中淡化、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遁一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最终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混沌,无奈地轻叹一声,低语随风消散在气流中:“嗯……想不通,明明最大的机缘就明明晃晃存在眼前,为何都要舍近求远,去别处寻找?”
时明离开了盘古道域之后,并未在常规意义上的混沌中多做徘徊。
他的身影在虚无与现实的夹缝中掠过,直接以洪荒世界的本源坐标为遥远参照,朝着与之相对的、概念上的另一端进发,最终来到了混沌海那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最深处。
此处与盘古道域的古老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原始与基底的状态。
混沌气流更加浑浊、迟缓,仿佛万物未生之前那团最初的、包含了所有可能性。在此地,连大道显化的痕迹都变得极为稀薄与晦涩。
吸收了开天斧、造化玉碟、混沌青莲灭世大磨四大混沌至宝印记所蕴含的、各具侧重的宏大本源神韵之后,时明对自己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继续向前延伸,已然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与认知。
来到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便是为了摒除一切外扰,在最为接近“源头”的环境中,进行最后一次关键性的梳理与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