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名唯双耳嗡鸣,目不能视物,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她的细胞,心脏,血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炸,炸完这一块又是另一块。
眼皮好像比山岳还要重,她想眨一眨眼,可闭上眼的刹那,意识似乎也沉入大海。
“舒名唯……”
有人在喊她,带着焦急、不安。
应该是个男人,也好像是个女人……
她不知道,她的大脑无法判断。
灵魂似乎出窍,心脏停跳,连那最后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火焰之后是冰冷……
“舒名唯……”
血肉模糊的人儿被一位容貌昳丽的男子抱在怀里,在见到她流血的七窍,无一块完好血肉的瞬间,气息狂虐,怒意席卷。
轰隆隆——
天边乌云眨眼便在头顶,毫不留情的雷电像是雨点一般轰落,霎时间,焦土遍野,满目疮痍。
轰!
又一道天雷,径直向着那俊美男子轰下,却在还未近其身之时,被他徒手抓住。
滋滋滋!
炙烤皮肉的雷流顺着他手臂爬伸,直至爬上脸颊,男子面目冰寒,手中雷流被其用力甩开,像挥舞一根用惯了的鞭子。
韩雍在那雷霆骤至的刹那便是变了脸色,他已历经三劫,天雷虽至,却不至于让他心惧至此。
他甚至有一刹的错觉,只要有一道扩散开的支流,让他挨上一下,他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事实是,那雷流是冲着对面的女子而来,并没有伤及他分毫。
韩雍不明白,一个玄虚境的小儿,怎会在这关头引动如此强的雷云,也不像是渡劫。
“哼,既然有天道收你,那也不必老夫多费功夫……”
此情此景,实在不宜多做停留,韩雍正准备扛起一旁不知死活韩政,赫然间一道雷鞭闪过,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雷鞭已经抽打在身。
没有丝毫痛苦,韩雍愣在原地,被那浓烈的死亡气息惊到心悸。
直到他看见一双腿咕咚咚的滚在地上,颇为眼熟……
轰隆隆——
震耳的雷鸣震得他心头一颤,后知后觉的惨叫才响彻而起。
“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
“你,你到底是谁!”
瞪大的双眸看到一双危险至极的眼眸,瞳孔竖起,透出冰寒的死亡之气。
任谁被这样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紧盯,都会吓出一身汗来。
韩雍想拔腿就跑,可他忘了他没有腿,才一转身就发现他的胳膊竟也被削去半截。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和着雷鸣,下一鞭已至眼前。
闻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竖瞳在这张俊美的脸上格格不入。
甚至连皱眉的动作都没有,可那滔天的怒意,惹得天罚顷刻降临。
轰隆隆!
无数的雷霆凝聚,一股股的雷电流光照的天际大白,那流光却被他一人接住。
舒名唯被一臂揽入怀,未受丝毫影响。
吼——
这雷霆比东灵殿的万雷法域强上百倍不止,饶是小黑躲在人皇印内,也心生燥意。
韩雍出手太快,快到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舒名唯已是半死之身。
在这股燥意之下,小黑怒吼旋飞,人皇印被甩上高空,骤然化作万丈。
这老头竟然以地至尊境压一个玄虚境,如此行径死不足惜。
嗷——
冲天龙吟响彻的刹那,天地再次变色,更为磅礴的雷霆顷刻镇压而下,所过之处大地塌陷,沟壑丛生。
小黑也是一身犟骨,他杀不了那老匹夫,就让更厉害的来,他负责承受天道。
嗡——
祖塔出,铜镜现,三器齐聚,共抗天雷!
嘭——
万雷归一,电闪雷鸣,照彻暗夜。
一声闷响骤起,铜镜裂,祖塔崩,黑印缺,玄龙退。
闻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他焦黑的后背裸露出来,鳞片碎裂,血流不止。
韩雍转身欲逃,韩政悠悠醒转。
他要彻底斩了此二人!
又是一鞭挥出,伴着被轰落的铜镜与祖塔,韩雍的惨叫戛然而止。
“人皇印。”
洇出血迹的唇齿轻启,闻野圣印在手,巨大的、缺了一角的黑印赫然镇压,在韩政醒转的瞬间。
“印下留人!”
当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只片刻,一位老者近前,一方古盒已是死死挡住了轰落的人皇印。
吼——
小黑再度冲起,刹那间一口火焰喷出,龙目怒瞪着此来者。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闻野瞳孔收缩,却并不听他废话,手指下压,巨印再下五寸。
韩政虽是韩家重点培养的少主,可一个地至尊境的瞬间陨落,还是让得他心头一震,竟连展开防御都忘到了脑后。
若不是板城城主亲至,只怕早死在这黑印之下。
眼看着黑印再下五寸,顿时便有一股强大威压自四面八疯狂挤过来,似要将他生生挤爆。
好难受!喘不上气了!
城主…救…
他想大声呼救,可在闻野面前,他不过一只蚂蚁,只要手指再压半寸,便是血泥一摊。
可对面的老者明显是来者不善,实力竟是达到了真神境。
若非他死死抵着,韩政岂能苟延残喘。
“滚开!”
灵域的真神境并不多见,除了灵兽族间或有一二,便就是板城城主了,那位传闻中的圣主派下的强者。
若是他,杀了此人也无妨,可舒名唯不行,她太弱了。
一个韩家就让她差点殒命,若是与圣主为敌,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至少在她达到真神境前,不可四处招敌。
“这位朋友何故对一个小辈动用铁血手腕,不如由我调解,大家以和为贵?”
慕容沪表面镇定,负在身后的左手却是已被冷汗浸泡,可在强者还愿意听他一言之前,不能先露了胆怯。
闻野同样暗中施力,可人皇印被挡的难以下压,只得沉眸道:“长辈对小辈出手的,岂非本座一人,此子杀心太甚,本座斩了他,那也是替天行道。”
慕容沪抬头看那漫天的乌云,雷电不停,轰响不断:“天道如何,岂是我等能妄言的,这位前辈与其在此耗费时间,不如先带这女娃娃去治疗一二,在下有七品丹两枚,也算是尽绵薄之力,作为补偿。”
闻野收紧手臂,将舒名唯的脸随手遮住,收起地上铜镜与祖塔,最终妥协……
小黑虽不满,却到底是舒名唯的性命要紧。
一人一龙收手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