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粗粝的呼喊，像一阵骤雨砸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陆景年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顾清媛身前，指尖已扣住了藏在袖口的短刃，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半开的院门。
“关门！”他低喝一声，老萧强撑着起身，踉跄着扑过去拽住木门，苏晚紧随其后，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木门死死抵住，门闩“咔嗒”一声落锁，震得门框簌簌发抖。
院外的撞门声轰然响起，伴随着齐远阴鸷的笑：“沈敬之，三十年了，你躲得够久了！乖乖把龙凤纹玉璧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们一家全尸！”
顾清媛扶着沈敬之退到书桌后，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爸，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沈敬之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攥紧了女儿的手腕，指节泛青：“是我大意了……前日我去巷口买笔墨，怕是被齐远的眼线盯上了。”他话音未落，院墙上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几片瓦砾应声坠落，几个黑衣壮汉踩着墙头翻了进来，手里的长刀在微光里闪着寒芒。
陆景年身形一晃，已掠到近前，短刃出鞘，寒光一闪，便逼退了最先落地的两人。他出手极快，招招直逼要害，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狠辣，不过片刻，他的肩头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
“景年！”顾清媛惊呼出声，沈敬之却猛地推开她，从书桌的暗格里抽出一个紫檀木盒，塞到她手里：“媛媛，拿着这个！从后院的密道走，密道口在芭蕉树下！”
“那你呢？”顾清媛死死攥着木盒，不肯松手。
“我老了，走不动了。”沈敬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守着这个院子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把玉璧交到你手上。你记住，玉璧的秘密不止在玉璧本身，还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把长刀已刺破木门，直直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门闩应声断裂，齐远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清媛手里的紫檀木盒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龙凤纹玉璧，果然在你手里！”
老萧怒吼一声，抄起院角的石凳就砸了过去，却被两个黑衣壮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苏晚护在沈敬之身前，脸色惨白：“齐远，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齐远冷笑一声，抬手扼住苏晚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苏晚，当年你背叛我，帮着沈敬之逃跑，这笔账，我今天一并算！”
陆景年趁乱逼近，短刃直指齐远后心，却被齐远的副手拦住。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里，陆景年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顾清媛看着眼前的混乱，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后院的密道是唯一的生路。她咬着牙，转身就往后院跑，身后传来齐远的怒吼：“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几个黑衣壮汉立刻追了上去，顾清媛跑到芭蕉树下，双手拼命刨着泥土，指尖被碎石划破，鲜血淋漓。终于，一块青石板被她掀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在她要跳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齐远的副手，那人狞笑着，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跑啊，你再跑啊！”
顾清媛心胆俱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人闷哼一声，缓缓倒了下去。
顾清媛睁开眼，看到陆景年站在她面前，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手里的短刃还在滴血。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坚定：“走，我带你走。”
齐远看到这一幕，气得双目赤红，他一把推开苏晚，举刀就朝陆景年砍来：“找死！”
沈敬之突然发力，撞开身边的人，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齐远的腿：“媛媛，快走！别回头！”
顾清媛看着父亲被齐远一脚踹翻在地，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爸”，却被陆景年猛地推下了密道。
“砰”的一声，青石板被重新盖好，隔绝了外面的厮杀与呼喊。
密道里一片漆黑，顾清媛抱着紫檀木盒，蜷缩在冰冷的泥土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父亲和陆景年是生是死，只知道手里的木盒，沉甸甸的，像是压着所有人的命。
而密道的尽头，是一条蜿蜒的暗河，河水潺潺流动，不知将带她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