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石室里只余下焦糊的腥气和满地虫尸,那扇石门虚掩着,门后甬道漆黑如墨,像一张蛰伏的巨兽之口。
陆景年将顾清媛护在身侧,剑峰横亘在前,目光扫过石室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谢珩衣角那枚不起眼的黑色虫卵上。他眉峰一蹙,抬手用剑尖轻轻挑开那虫卵,指尖凝起一道内劲,将其碾得粉碎。粘稠的汁液溅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这虫卵有腐蚀性,沾不得。”陆景年沉声提醒,目光掠过谢珩煞白的脸,没再多言。
顾清媛攥着掌心发烫的玉佩,低头看向腕间的同心印,那抹红光比之前更盛了些,隐隐与玉佩的温热遥相呼应。她想起面具人临走前的那句话,心头沉甸甸的:“他说同心印的力量觉醒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景年刚要开口,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石壁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咚——咚——咚——,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珩吓得往顾清媛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是……是面具人吗?他是不是没走?”
“不像。”陆景年侧耳听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这声音太轻,不似人行动的动静。”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往前递了递。昏黄的火光刺破甬道的黑暗,照亮了脚下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上布满青苔,湿滑不堪,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那敲击声还在继续,时远时近,仿佛在跟他们捉迷藏。
“走,进去看看。”陆景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抬脚迈上石阶。顾清媛紧随其后,谢珩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跟了上来。
甬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石壁上,竟像是活物一般扭曲蠕动。
突然,顾清媛的脚步顿住了。她盯着石壁上的一处刻痕,瞳孔微微收缩:“景年,你看这个。”
陆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刻痕竟是一个与同心印一模一样的图案,只是线条更加粗犷,周围还环绕着一些看不懂的篆字。他伸手摸了摸那刻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凿上去的。
就在这时,那敲击声突然停了。
甬道深处陷入一片死寂,连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清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景年的手。
片刻之后,一阵轻柔的哼唱声,突然从甬道尽头飘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调子婉转悠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谢珩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什么声音?太吓人了……”
陆景年握紧了剑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甬道尽头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哼唱声里裹挟着一股熟悉的阴气,与之前的异虫、面具人如出一辙。
顾清媛怀里的玉佩突然剧烈地发烫起来,腕间的同心印也跟着灼热难耐,两道红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弱的光晕。
那哼唱声像是受到了刺激,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紧接着,甬道尽头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及腰,身形窈窕,只是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她手里拿着一根骨簪,正一下一下地敲着石壁,发出的声音,正是刚才那规律的敲击声。
她停下了哼唱,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竟像是两个黑洞。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