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颤还在持续,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朝着墓道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坠去。顾清媛被陆景年紧紧攥着手腕,连退数步才站稳脚跟,目光死死盯着那对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眸。
那光芒并非凡物所有,冷冽中带着一股亘古的威压,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巨兽,终于被惊扰了沉睡。
玄夜瘫坐在地,望着那片黑暗,脸上的惊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指尖抠进泥土里,留下深深的血痕:“归墟之主……真的是归墟之主……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景年眉头紧锁,将顾清媛护在身后,掌心的同心印微微发烫,与那对金瞳遥遥相对,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正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苏醒,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清媛,握紧玉佩,别松手。”陆景年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从未离开那对金瞳,“这股力量比玄夜催动的残阵要可怕得多,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顾清媛点头,指尖嵌入玉佩温润的纹路里,掌心的温度与玉佩渐渐相融。羊脂玉佩上的红光再次亮起,虽不如方才那般炽烈,却带着一股沉稳的韧性,与同心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
就在这时,那片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巨石摩擦的声音。紧接着,那截青黑色的石棺缓缓上浮,棺身雕刻的同心印图案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与陆景年腕间的印记形成了奇妙的共鸣。
石棺一寸寸升起,棺盖与棺身之间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缝隙中溢出,吹得人汗毛倒竖。玄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着那道缝隙,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古老的咒语。
“归墟之主……赐我力量……赐我永生……”
他的话音未落,石棺的缝隙突然扩大,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棺内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光柱中格外醒目。
警戒线外的人群早已乱作一团,老陈指挥着民警疏散围观的群众,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快!通知上级!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控制了!”
陆景年的脸色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和顾清媛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两人腕间的同心印上。那目光里没有喜怒,只有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仿佛在打量两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突然,玄夜猛地从地上跃起,状若疯魔地朝着石棺扑去:“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为您打开了归墟之门!您该兑现承诺了!”
他的手刚触碰到石棺的棺身,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弹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玄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黑袍下的皮肤迅速干瘪,露出森森白骨。
“不……不可能……”玄夜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您为什么要杀我……我是为了您……”
他的话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顾清媛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景年的手。而那道立于金色光柱中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指向陆景年和顾清媛。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下来,两人周身的屏障剧烈震颤,玉佩和同心印的光芒都开始忽明忽暗。陆景年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掌心,试图稳住屏障,却感觉到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就在屏障即将碎裂的刹那,顾清媛怀里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那光芒竟穿透了金色光柱,直直地射向那道身影的眉心。
光柱剧烈晃动,那道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石棺的棺盖,在这一刻,彻底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