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剑与玄铁长枪相撞的火星还未散尽,气浪便已掀翻周遭半焦的竹枝,陆景年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剑锋斜指地面,溅起一串滚烫的火星。顾清媛的身影如蝶翼般掠至他身侧,软剑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堪堪挡住镇北王紧随而至的横扫枪势,两人背靠背立在残火缭绕的空地上,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镇北王负手立在三丈之外,玄色衣袍下摆沾着点点火星,他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却依旧目光如炬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有几分骨气,只可惜,螳臂当车,终究是白费力气。”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抬,玄铁长枪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破空而来,枪尖裹挟着龙形气劲,直逼陆景年的心口。
陆景年瞳孔骤缩,手腕翻转,长剑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撞上枪尖,“铛”的一声巨响,长剑被震得倒飞而出,深深嵌入身后烧焦的树干之中。他借势侧身,避开枪尖的锋芒,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指尖触及那枚温热的曼陀罗指环,紫光瞬间从指缝间弥漫开来。
“景年,小心!”顾清媛惊呼出声,她看得清楚,镇北王的长枪看似直取陆景年,实则枪尾暗藏杀机,正朝着他的腰侧扫来。她想也不想,提剑上前,软剑如灵蛇般缠上枪身,试图借力偏转枪势。可镇北王的内力浑厚得惊人,枪身猛地一震,便将软剑弹开,顾清媛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栽倒在残火之中。
陆景年见状,目眦欲裂,他猛地催动体内真气,曼陀罗指环的紫光愈发浓郁,竟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紫色的气罩。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镇北王冲去,右手成掌,掌心紫光萦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拍镇北王的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的内力,若是打实了,纵使镇北王内力深厚,也定然身受重伤。
镇北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陆景年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他不敢怠慢,迅速收枪回防,枪杆横在胸前,堪堪挡住陆景年的掌风。“嘭”的一声闷响,气浪四散开来,周遭的残火被吹得熊熊燃烧,火星漫天飞舞。陆景年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顾清媛疯了一般冲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扶住他的身体:“景年!你怎么样?”
陆景年勉强睁开眼,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事……别管我……拦住他……血晶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陆忠带着一群黑衣人从浓烟中冲了出来,他们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兵刃,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陆忠的目光落在陆景年身上,阴恻恻地笑道:“陆景年,你也有今天!识相的就把血晶石的下落交出来,或许王爷还能饶你一命!”
顾清媛将陆景年护在身后,软剑紧握在掌心,目光锐利如鹰:“陆忠,你这个叛徒!陆家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外人,残害同族!”
“同族?”陆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陆家从来就没把我当同族!我不过是个低贱的杂役,若非王爷赏识,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个任人使唤的狗!如今我能封侯拜相,享尽荣华富贵,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话音刚落,便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王爷重重有赏!”
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包围。顾清媛虽然身手不凡,但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上陆景年身受重伤,她既要护着他,又要抵挡黑衣人的进攻,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镇北王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屠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似乎笃定,陆景年今日插翅难逃。
可他没注意到,在那片燃烧正旺的药库废墟之下,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黑影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血色的晶石,正是那枚失踪的血晶石。他抬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上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朝着废墟深处的密道入口钻去。
而在另一边,被浓烟笼罩的竹林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悄然伫立。白衣人的目光穿透浓烟,落在那片厮杀的空地上,手中的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陆景年,又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镇北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废墟之下的密道里,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血晶石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而空地上的厮杀,依旧在继续,残火舔舐着焦土,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