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刺骨冰凉,陆景年脖颈上的剑锋泛着冷光,逼得他连吞咽都不敢太过用力。他抬眼望向岸边,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阴鸷如蛇,而陆忠手中那枚血色晶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正是陆家守护数百年的至宝。
“陆忠,你果然没死。”陆景年的声音因浸了冷水而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狠厉,“火海那出戏,演得倒是逼真。”
陆忠把玩着血晶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不装死,怎能让你和镇北王斗得两败俱伤,我又怎能坐收渔翁之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中狼狈的两人,“倒是没想到,你命这么硬,密道被炸,还能从水道里逃出来。”
顾清媛悄悄往陆景年身边靠了靠,指尖在水下摸索着,想要寻到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她抬眼看向面具人,冷声喝道:“影阁阁主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面具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手中长剑又逼近几分,锋利的剑刃划破了陆景年颈间的皮肤,一丝血珠渗了出来:“英雄好汉?在这乱世,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英雄。交出你身上的曼陀罗指环,本阁主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曼陀罗指环!陆景年心中一凛,原来他们的目标不止是血晶石,还有这枚祖传的指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指环的纹路硌着皮肤,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指环在我身上,想要,便来拿。”陆景年猛地沉腰,脚下在潭底用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岸边冲去。他算准了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潭底摸到的碎石,朝着面具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面具人显然没料到他敢突然发难,仓促间侧身躲避,剑锋偏开的刹那,陆景年已经借力跃上岸,反手将顾清媛从水中拉了上来。
“拿下他们!”面具人怒喝一声,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
陆景年将顾清媛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气如虹。他如今真气损耗大半,却依旧凭着精妙的剑法,堪堪挡住黑衣人的进攻。顾清媛也不甘示弱,软剑如灵蛇般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黑衣人的破绽。
可黑衣人数量太多,两人很快便被逼得节节败退。陆景年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袍,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景年!”顾清媛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支援,却被两名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
就在这时,陆忠突然狂笑起来,他高举着手中的血晶石,声音癫狂:“陆景年,你看清楚!这血晶石,终究是落在了我的手里!陆家数百年的基业,都要毁在我的手中!”
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血晶石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血色的光芒暴涨,映红了整片寒潭。陆景年掌心的曼陀罗指环也跟着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原本滞涩的真气,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这是……”陆忠脸色剧变,他死死攥着血晶石,却感觉那晶石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面具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头看向血晶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疑:“血晶石认主了?不可能!它怎么会认你这个叛徒!”
陆忠慌了神,他用力想要将血晶石捏碎,可那晶石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寒潭笼罩其中。黑衣人被光柱的力量震得东倒西歪,手中的兵刃纷纷落地。
陆景年只觉得掌心的指环越来越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血晶石的方向传来,似乎想要将指环的力量吸噬殆尽。他咬紧牙关,运起体内残存的真气,想要抵抗这股吸力,却发现指环与血晶石之间,像是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力量在两者之间流转,竟让他的伤势,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快!杀了他!”面具人嘶吼着,朝着陆景年扑了过来,玄铁长枪带着破风之声,直取他的心脏。
陆景年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任由指环的力量与血晶石的力量交融。刹那间,剑气暴涨,紫光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将他护在其中。
长枪刺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面具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陆忠看着这一幕,彻底陷入了癫狂。他抱着血晶石,状若疯魔地喊道:“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绊倒在地。血晶石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朝着寒潭的方向坠去。
陆景年与面具人同时伸手去抢,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兵刃相交的脆响,响彻了寂静的寒潭。
而那枚坠落的血晶石,在即将落入水中的刹那,突然顿住,悬停在半空之中,血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竟隐隐有了碎裂的迹象。
寒潭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谁也不知道,这枚牵动着无数人命运的血晶石,即将带来怎样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