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轰鸣越来越近,像是有巨兽在黑暗中苏醒,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灵脉核心的绿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顾清媛握紧槐木灵碎片,指尖传来的温热感骤然冷却,碎片上的绿光竟开始被某种阴冷力量压制,渐渐黯淡下去。
“那是逆熵之核的域场,它在吞噬灵脉之力!”墨尘脸色惨白,握着破灵刃的手微微颤抖,“守阵人古籍记载,逆熵之核是宇宙熵增的具象化,靠吞噬有序能量壮大,灵脉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一旦让它彻底吸收这处节点的灵脉,它就会凝聚出实体,到时候整个城市的灵脉都会被它连根拔起!”
陆时衍的紫雾长剑嗡嗡作响,剑身的紫雾被域场压迫得收缩了大半:“它还没完全苏醒,现在是唯一的机会。清媛,你继续稳住灵脉核心;景年,你的血契之力能克制逆熵能量,跟我主攻;墨尘,你用阵旗布下困阵,拖延它苏醒的速度!”
话音未落,溶洞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伸出无数条漆黑的触须,触须上布满了粘稠的粘液,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如同无数条毒蛇般朝着四人席卷而来。陆时衍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两条触须,紫雾剑气落在触须上,却只留下浅浅的伤痕,断裂的触须很快又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更加粗壮。
“这东西能再生!”陆时衍皱眉,“景年,用你的血契之力!”
陆景年点头,体内灵力与血契之力交织,红色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化作一道锋利的光刃。他纵身跃起,光刃横扫,所过之处,漆黑的触须纷纷断裂,断裂处的黑色粘液被红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有效!”顾清媛心中一喜,连忙将槐木灵碎片再次按紧石柱,引导残存的灵脉之力护住核心。但逆熵之核的域场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灵脉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吞噬,石柱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绿色的灵脉之光像是被黑暗一点点蚕食。
墨尘迅速抛出阵旗,八面刻有星纹的阵旗在空中散开,落在溶洞四周,金色光芒从旗面爆发,形成一道困阵,将溶洞深处的黑暗笼罩。但困阵刚一成型,就被无数触须疯狂撞击,金色光幕剧烈震颤,阵旗上的星纹开始褪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困阵撑不了多久!”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逆熵之核的力量远超我的预料,它已经吸收了不少灵脉之力,苏醒速度在加快!”
陆景年和陆时衍并肩作战,红色的血契之力与紫色的灵力交织,不断斩断袭来的触须,但黑暗中的触须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斩不完。陆景年渐渐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血契印记的红光也开始变得微弱,而溶洞深处的域场压力却越来越大,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清媛看着两人渐渐不支,心中焦急万分。她尝试着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注入槐木灵碎片,想要唤醒更多的灵脉本源之力,但碎片的绿光依旧微弱,反而因为她过度催动灵力,胸口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是陆景年之前给她的护身玉佩,此刻玉佩竟自发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她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顾清媛心中一动,她想起陆景年曾说过,这玉佩蕴含着他的一缕本源之力,能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
她下意识地握紧玉佩,将玉佩贴在槐木灵碎片上。白光与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温暖的能量流,顺着石柱蔓延,竟暂时抵挡住了逆熵之核的吞噬。灵脉核心的绿光重新变得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石柱上的纹路也重新焕发生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是本源之力与槐木灵的共鸣!”陆时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清媛,继续引导这股力量,它能暂时压制逆熵之核的吞噬!”
顾清媛依言而行,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两种力量的共鸣中。她能感觉到,灵脉核心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甚至开始反噬逆熵之核的域场,黑暗中的触须动作变得迟缓,凝聚速度也慢了许多。
陆景年趁机发动猛攻,血契之力爆发到极致,红色光刃化作一道长虹,朝着溶洞深处的黑暗斩去。光刃穿透层层触须,落在黑暗中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暗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悲鸣。
嘶吼声过后,溶洞深处的震动暂时停止,触须纷纷缩回黑暗中,逆熵之核的域场压力也减弱了不少。墨尘的困阵得以喘息,阵旗上的星纹重新焕发光芒,金色光幕变得更加稳固。
“我们暂时压制住它了?”顾清媛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墨尘摇摇头,脸色依旧凝重:“没有,这只是它的一次反噬。逆熵之核已经快要完全苏醒,刚才的嘶吼是它在积蓄力量,接下来它会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的黑暗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阴冷气息爆发出来,困阵的金色光幕瞬间布满裂痕,八面阵旗同时发出刺耳的悲鸣,其中两面阵旗直接被域场压力震碎,化作漫天金粉。
“不好!它要破阵了!”墨尘脸色大变,想要重新加固困阵,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根本无法靠近阵旗。
陆景年和陆时衍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动弹不得。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无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中间包裹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核心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那就是逆熵之核!”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它已经凝聚出雏形,接下来它会彻底挣脱困阵,吞噬整个灵脉节点!”
逆熵之核缓缓转动,黑色核心散发出强烈的吸力,溶洞中的石块、碎石纷纷被吸入黑影之中,瞬间被吞噬殆尽。困阵的金色光幕在吸力的作用下,裂痕越来越大,最终“轰隆”一声巨响,彻底碎裂,剩余的六面阵旗被震飞出去,插在地上再也无法发出光芒。
陆景年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逆熵之核强行抽取,血契印记的红光越来越淡,他咬紧牙关,想要抵抗这股吸力,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顾清媛看到他的状态,心中一急,想要冲过去帮他,却被陆时衍拦住:“别过去!逆熵之核的吸力太强,你过去只会被它吞噬!”
“可是景年他……”顾清媛眼眶泛红,看着陆景年渐渐被黑影的吸力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逆熵之核靠近。
陆时衍握紧紫雾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清媛,你带着槐木灵碎片和景年的玉佩,立刻离开这里!我和墨尘会尽量拖延时间,你去找守阵人一脉的其他传人,他们或许有彻底封印逆熵之核的方法!”
“我不走!”顾清媛摇头,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墨尘苦笑一声:“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逆熵之核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围,再留在这里,我们都会死。清媛,你是唯一能唤醒灵脉本源的人,也是唯一能找到其他守阵人的人,你必须走!”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令牌,扔给顾清媛:“这是守阵人一脉的召集令,拿着它,去城东的古观星台,那里有守阵人的秘密据点,他们会帮你。”
顾清媛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正在苦苦支撑的陆时衍和墨尘,以及渐渐被黑影拉扯的陆景年,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陆时衍和墨尘说得对,留下来只会白白牺牲,只有找到其他守阵人,才有机会彻底解决逆熵之核。
但她怎么能丢下陆景年?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陆景年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挣脱了逆熵之核的吸力,他转身看向顾清媛,眼神坚定:“清媛,听他们的,快走!我会想办法牵制住它,等你带着救援回来!”
“景年!”顾清媛泪水夺眶而出。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陆景年说完,体内血契之力再次爆发,红色光芒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顾清媛身前,“陆时衍,墨尘,帮我掩护她离开!”
陆时衍点头,紫雾长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逆熵之核发起猛攻,吸引了它的大部分注意力。墨尘则趁机拉起顾清媛,朝着溶洞的出口跑去:“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清媛回头望去,只见陆景年的身影被红色屏障包裹,正在与巨大的黑影苦苦缠斗,屏障上已经布满裂痕,随时都可能破碎。她心如刀绞,却只能被墨尘拉着,一步步朝着出口跑去。
逆熵之核似乎察觉到顾清媛要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无数触须朝着两人追来。陆景年见状,毫不犹豫地引爆了体内的一部分本源之力,红色屏障爆发岀耀眼的光芒,挡住了所有追来的触须,同时将逆熵之核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景年!”顾清媛撕心裂肺地喊道。
陆景年朝着她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保重”。随后,红色屏障彻底破碎,他的身影被无数触须缠绕,渐渐被黑影吞噬。
顾清媛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墨尘死死地拉住她,朝着出口狂奔:“别回头!这是景年用性命为你争取的时间,你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两人终于冲出溶洞,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隐约可见。顾清媛回头望去,溶洞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后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而来,将两人掀飞出去。
墨尘下意识地将顾清媛护在身下,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都溢出鲜血。顾清媛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溶洞的方向,只见那里升起一股巨大的黑色蘑菇云,黑色雾气如同乌云般蔓延,笼罩了半边天空。
逆熵之核,彻底苏醒了。
她握紧手中的槐木灵碎片和召集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守阵人,唤醒更多的灵脉之力,救出陆景年,彻底封印逆熵之核。
墨尘扶着她站起来,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们走,去古观星台。逆熵之核刚苏醒,还需要时间稳定力量,我们还有机会。”
顾清媛点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转身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步伐虽然踉跄,却异常坚定。晨曦的光芒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顺利找到守阵人,更不知道陆景年是否还活着。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陆景年,为了这座城市,为了所有被逆熵能量威胁的生命,她必须坚持下去。
而在溶洞深处,被黑影吞噬的陆景年,意识并未消散。他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周围是无尽的阴冷气息,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和灵魂。但他手腕上的血契印记,却依旧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红光,与顾清媛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支撑着他的意识,不让他彻底沉沦。
他知道,顾清媛一定会回来救他,而他,必须在她回来之前,坚持下去。
逆熵之核的苏醒,只是这场战争的开始。一场关乎灵脉存亡、人类命运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