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尘埃都悬浮在手电筒的光束里,纹丝不动。陆景年攥紧了手里的铁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透了衬衫。
那个缓缓移动的石头后面,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陆景年没有贸然开口,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缓缓转动手腕,将手电筒的光束牢牢锁在那块石头上。石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截黑色的衣袖,还有一闪而过的金属冷光——对方手里,也握着凶器。
“出来。”陆景年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在狭小的密室里撞出回声,“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本事?”
石头后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调整姿势。陆景年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角落里那道黑影的气息。他想起了尸体手腕上的“秦”字刺青,想起了照片上和秦正川七分相似的男人,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难道是秦家的人?可秦正川明明已经被警方控制,还有谁会掺和进这桩旧案里?
就在这时,顾清媛的声音突然从暗道入口处传来,带着哭腔的颤抖:“陆景年!你怎么样了?里面到底是什么声音?”
陆景年的心猛地一揪,他怕自己的回应会让黑影找到破绽,更怕顾清媛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别进来!待在外面!”
这一声吼,彻底打破了密室内的平静。
那块石头猛地被推开,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了出来,手里的匕首直刺陆景年的胸口。陆景年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匕首的锋芒,同时将手里的铁盒狠狠砸向黑影的面门。黑影闷哼一声,显然被砸得不轻,动作顿了顿。陆景年趁机抬腿,狠狠踹在黑影的小腹上。黑影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手电筒在刚才的缠斗中掉落在地,光束乱晃,照亮了黑影的侧脸。陆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张和秦正川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更苍老,更阴鸷,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戾气。
“你是谁?”陆景年沉声问道,“和秦正川是什么关系?”
黑影没有回答,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再次朝着陆景年扑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陆景年的腰侧旧伤未愈,刚才的躲闪和踹击已经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只能狼狈地躲闪,手臂上很快就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陆景年!”顾清媛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进来了!”
陆景年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顾清媛的身影出现在暗道入口,她手里拿着一根从外面捡来的木棍,看到密室内的缠斗,眼睛瞬间红了。她想也没想,就举起木棍朝着黑影的后背砸去:“放开他!”
黑影被木棍砸中,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陆景年抓住这个机会,扑上去死死抱住黑影的胳膊,将他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扔到一边。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翻滚。黑影的力气极大,他死死掐住陆景年的脖颈,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陆家的人……都该死!顾振雄和你爷爷……都欠了我们秦家的命!”
“秦家的命?”陆景年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却依旧咬牙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黑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松开手,一拳砸在陆景年的伤口上,“二十五年前,顾振雄和你爷爷联手,吞了我们秦家的家产,还害死了我的父亲!你以为那本账本是什么?那是他们杀人越货的证据!”
陆景年疼得蜷缩起来,冷汗湿透了全身。他想起了顾明远说的话,想起了那块无字碑下的顾致远,还有照片上那个别着乌鸦徽章的男人。难道秦家、顾家、陆家,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卷入了同一场阴谋里?
就在这时,陈队带着几名警员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黑影看到警员,脸色骤变,他猛地推开陆景年,朝着密室角落里的另一个洞口冲去——那是刚才石头移动后露出的新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别让他跑了!”陈队厉声喝道。
几名警员立刻追了上去,可那个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速度快不起来。黑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洞口里,只留下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陈队连忙上前扶起陆景年,语气急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陆景年摇了摇头,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上,又看向顾清媛手里的铁盒。顾清媛连忙把铁盒递给他,眼眶通红:“你吓死我了……”
陆景年接过铁盒,打开,里面的那张泛黄照片还在。他盯着照片上两个并肩而立的男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乌鸦徽章。忽然,他注意到照片的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将照片翻过来,只见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来:乌鸦巢,西山尾,三家债,一辈还。
一行字,如同惊雷般在陆景年的脑海里炸开。
三家债?
是顾家、陆家,还有秦家吗?
那乌鸦巢又是什么地方?西山尾,难道是西山墓园的尾部?
陆景年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抬头看向陈队:“刚才那个黑影,肯定还会回来。他要的,应该就是这张照片。”
陈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已经让人去追了,同时也派人去查秦家的底细。当年的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顾清媛看着陆景年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先别想这些了,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陆景年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我撑得住。”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句小字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场牵扯了三代人的恩怨,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那个乌鸦巢,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语气急促:“陈队!我们在尸体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个!”
陆景年和陈队同时看过去,只见证物袋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