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的喊声刺破夜色的瞬间,顾清媛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手腕猛地一翻,攥着的星星银簪朝着沈明远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银簪擦着沈明远的耳畔飞过,尖锐的簪尖划破他鬓角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他的动作顿了顿,这短暂的停滞,恰恰给了陆景年冲过来的时间。
“砰”的一声闷响,陆景年的肩膀狠狠撞在沈明远的胸口。沈明远闷哼一声,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带着寒光钉在旁边的槐树干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老槐树粗糙的枝干上,震落了几片枯黄的槐叶。
“找死!”沈明远目眦欲裂,抬手抹去鬓角的血迹,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扑向陆景年,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月光下,两道身影翻滚着撞在坑洞边缘,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顾清媛连忙扶住踉跄着后退的陈叔衡,老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紧紧攥着怀里的锦盒,朝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远处,苏晚带着人已经控制住了沈家的其他手下,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分出几个人冲了过来。沈明远瞥见逼近的人影,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束手就擒,他猛地抬脚踹在陆景年的小腹上,借着反冲力站起身,转身就朝着围墙的方向狂奔。
“别让他跑了!”苏晚厉声喝道。
几名警员立刻追了上去,可沈明远对桂香园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他专挑那些荒草丛生的小径钻,身影很快就隐入了浓密的树影里。陆景年捂着小腹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他朝着苏晚摆了摆手:“不用追了,他跑不远的,外面都是我们的人。”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叔衡身上,又看向顾清媛手里那枚掉落在地上的银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这老家伙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
陈叔衡苦笑一声,拄着拐杖站稳了身子,他抬头望向那棵老槐树,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这棵树,守了顾家几十年的秘密,也该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顾清媛蹲下身,捡起那枚星星银簪,簪尖还沾着沈明远的血迹。她走到坑洞边,低头看向那个被砸得变形的铁盒,心里一阵发酸。这是祖母当年亲手埋下的东西,承载着顾家两代人的恩怨,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陈爷爷,”顾清媛转过身,看向陈叔衡,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您刚才说,祖母留了后手,是不是就在这个锦盒里?”
陈叔衡缓缓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锦盒,里面并没有顾清媛想象中的文件或者书信,只有一片干枯的桂花花瓣,和一枚小小的紫檀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背面则是一行娟秀的小字——桂香深处,砚台为记。
“桂花花瓣?紫檀木牌?”顾清媛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陆景年也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锦盒里的东西,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祖父的日记里提过,祖母当年在桂香园里,有一间专门用来练字的书房,里面摆着一方她最喜欢的端砚。”
陈叔衡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没错!就是那方端砚!当年清如小姐担心铁盒里的证据不够稳妥,便将最重要的那部分,藏在了端砚的夹层里。她怕日后有人找到铁盒,却找不到真正的证据,所以才留下了这个锦盒,作为指引。”
“那间书房在哪里?”顾清媛连忙追问。
桂香园荒废多年,很多建筑都已经坍塌,想要找到一间几十年前的书房,谈何容易。陈叔衡却胸有成竹,他拄着拐杖,朝着园子深处指了指:“跟我来,那间书房的位置很隐蔽,当年清如小姐特意让人在外面种了一圈竹子,这么多年过去,竹子应该还在。”
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跟着陈叔衡朝着园子深处走去。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的脚步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掩映间,隐约能看见一间破旧的木屋。
木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破败不堪。陈叔衡走到木屋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就是这里了。”陈叔衡的声音有些激动,他指着屋子角落里的一个石台,“当年,端砚就摆在那个石台上。”
顾清媛和陆景年对视一眼,立刻走进木屋。石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上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端砚的影子。
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死心地在石台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地方。她连忙拂去上面的灰尘,只见石台的表面,竟然刻着一朵和紫檀木牌上一模一样的桂花。
“这里有桂花暗纹!”顾清媛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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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年立刻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暗纹。他伸手按了按桂花的花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台竟然缓缓朝着旁边移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顾清媛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木盒上,同样刻着一朵桂花。
陆景年伸手将木盒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木盒里,并没有端砚,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个小小的u盘。
顾清媛拿起那些信纸,指尖微微颤抖。信纸上的字迹,正是祖母的笔迹。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眼眶越来越红。
信里详细记录了沈家勾结外敌,侵吞顾家产业的全过程,甚至还附带着当年沈家与外敌往来的书信复印件。而那个u盘里,存着的则是近年来沈家利用非法手段,转移公司资产,进行内幕交易的证据。
“原来如此……”顾清媛的声音带着哽咽,“祖母早就料到,沈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把新的证据,也一并藏在了这里。”
陆景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挂了电话,看向陆景年和顾清媛,声音低沉:“不好了,我们的人在围墙外发现了沈明远的车,人却不见了。而且……”
苏晚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们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