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顾清媛抬手推上去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呜咽。晚风卷着沙尘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攥着药瓶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另一只手死死扣着装证据的箱子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工厂里一片死寂，只有头顶几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零件和破旧的麻袋，风吹过的时候，麻袋窸窸窣窣地响，像是有人躲在里面窥伺。
“沈明远，我来了，你出来。”顾清媛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别急啊，顾小姐。”
戏谑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伴随着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沈明远缓缓从一根生锈的铁柱后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色冷峻，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顾清媛，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道上的人。
“证据呢？”沈明远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顾清媛手里的箱子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顾清媛没有立刻把箱子递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我奶奶怎么样了？我要确定她安全。”
“放心，老太太好得很。”沈明远嗤笑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点开一个视频通话。屏幕里出现了医院病房的画面，顾奶奶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旁边的监护仪显示各项指标都很平稳。
“你给她下了药？”顾清媛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只是让她睡个好觉而已。”沈明远轻描淡写地说，“毕竟，我可不想她老人家醒着的时候，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他挂断视频，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落在顾清媛身上，“现在，可以把证据给我了吧？”
顾清媛攥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证据交出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沈明远，你以为拿到证据，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沈家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就算没有这些证据，陆景年也一定会查到底的。”
“陆景年？”沈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以为，你能从桂香园顺利出来，是因为你运气好？那是我故意放你们走的。”
顾清媛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明远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阴鸷，“我就是想看看，陆景年为了救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桂香园的炸弹旁边，还留了一点小礼物，足够让陆景年和那些警察忙活一阵子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哦，还有，你觉得，你现在站在这里，陆景年能知道你在哪里吗？”
顾清媛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终于明白，沈明远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他故意用奶奶威胁她，让她只身前来，就是为了切断她和陆景年之间的联系。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清媛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很简单。”沈明远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箱子，“把证据给我，然后，你留下来。”
“留下来？”顾清媛皱起眉头，“你想把我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沈明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只是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陆景年投鼠忌器的筹码。顾清媛，你是陆景年的软肋，有你在我手里，就算他查到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沈明远身边的两个男人，已经开始慢慢朝着顾清媛逼近。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顾清媛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药瓶，指尖冰凉。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沈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两个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顾清媛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知道，一定是陆景年来了。
果然，几秒钟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陆景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铁棍，显然是在工厂里随手捡的。
“陆景年！”沈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年没有理他，目光径直落在顾清媛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一些。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明远，声音低沉而冰冷：“放了她，我让你走。”
“让我走？”沈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景年，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他朝着身边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把他给我拿下！”
两个男人立刻朝着陆景年冲了过去，拳头带着风声挥了过来。
陆景年早有准备，他侧身躲过一拳，手里的铁棍猛地挥出，重重地砸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胳膊后退了几步。
另一个男人见状，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陆景年沉着应对，铁棍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和两个男人缠斗在一起。
厂房里顿时乱作一团，金属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顾清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急如焚。她知道，陆景年就算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她的目光落在沈明远身上，看到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箱子，眼神贪婪而凶狠。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里的箱子朝着沈明远砸了过去。
“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