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市的晨雾还没散尽,顾清媛的手机就被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得嗡嗡作响。
是老厂区保护项目的志愿者群,里面炸开了锅。有人转发了最新的财经新闻,标题刺眼——盛华张总放话:老厂区产权只拍给商业开发方,公益组织免谈,下面配着张总昨天在会所门口接受采访的照片,他叼着雪茄,满脸倨傲,身后的苏曼琪半遮半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媛姐,这怎么办啊?张总摆明了是故意针对我们!”
“苏曼琪肯定在背后搞鬼,她跟陆总那边不对付,这是拿我们撒气!”
“产权要是真落到房地产商手里,那些老厂房肯定要被拆得一干二净……”
顾清媛指尖划过屏幕,看着群里此起彼伏的焦虑发言,心口像是被一块湿冷的棉絮堵着。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晨风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楼下的街道渐渐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景年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醒这么早?在想张总的事?”
顾清媛点点头,转过身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志愿者们都慌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她的声音闷闷的,“张总突然变卦,肯定是苏曼琪许了他好处,可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能跟商业开发抗衡的筹码。”
陆景年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倦意被温柔取代。他抬手替她捋顺乱飞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顾清媛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她确实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和苏曼琪的对峙,还有陆景年说要帮她拿下产权的承诺。她相信陆景年,可面对张总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再加上苏曼琪在一旁煽风点火,胜算实在渺茫。
“别担心。”陆景年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已经让特助去查了,张总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他手里的那部分产权,其实是抵押给银行的,根本没资格单独拿出来拍卖。”
顾清媛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嗯。”陆景年点头,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苏曼琪给他画的饼太大,他急着套现,才敢铤而走险。不过他没算到,这家银行的最大股东,是陆氏。”
顾清媛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陆氏集团涉猎金融多年,云澜市半数以上的银行都有陆氏的股份,张总抵押产权的那家银行,自然也不例外。
“那我们……”
“不急。”陆景年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张总既然想搞拍卖,我们就陪他演一场戏。”
他松开她,拉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温牛奶递到她手里:“你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我跟你说我的计划。”
顾清媛捧着温热的杯子,听着陆景年慢条斯理地分析。张总急着套现,肯定会把拍卖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吸引各路房地产商竞价。到时候,陆氏可以先按兵不动,等那些开发商把价格抬到顶点,再由银行出面,以产权抵押到期、张总无力偿还为由,直接冻结拍卖。
“可这样的话,产权最后会落到银行手里,还是不能直接交给我们的公益项目啊。”顾清媛皱着眉。
“笨。”陆景年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银行是陆氏的,我说了算。到时候,银行可以把产权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陆氏,陆氏再无偿捐赠给你们的保护基金会。这样一来,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彻底断了苏曼琪和张总的念想。”
顾清媛眼睛亮了起来,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她看着陆景年,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陆景年,你怎么这么聪明?”
陆景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微红,他轻咳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却带着一丝得意:“不然怎么护着你?”
两人正腻歪着,陆景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特助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陆总,不好了!苏曼琪那边有动作了,她联合了几家小房地产公司,准备在拍卖会上抬价,而且……她还查到了您和顾小姐的关系,准备在媒体面前大做文章,说您以权谋私,为了顾小姐牺牲陆氏利益。”
陆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寒意取代。他松开顾清媛,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到她背后的人了吗?”
“查到了,是……是陆夫人。”特助的声音有些迟疑,“苏曼琪是陆夫人的远房侄女,这次的事,陆夫人一直在背后撑腰,还给了她一笔启动资金。”
陆景年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陆夫人,也就是他的母亲,一直不喜欢顾清媛,觉得她出身普通,配不上陆氏少夫人的位置。三年前,就是她暗中撮合苏曼琪和他,才闹出那么多不愉快。没想到三年过去,她还是不死心。
“知道了。”陆景年挂了电话,转过身时,脸上的寒意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顾清媛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景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妈插手了,这次苏曼琪的资金,是她给的。”
顾清媛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是没见过陆夫人,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审视和轻蔑,仿佛她是玷污了陆家门楣的尘埃。
“她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顾清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景年收紧手指,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同不同意,不重要。”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清媛,我娶定你了,谁都拦不住。”
顾清媛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她知道陆景年的难处,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他爱的人,夹在中间,注定不好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清媛问,“苏曼琪要在媒体面前抹黑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陆景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抹黑我?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抬头看向顾清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苏曼琪不是想把我们的关系捅出去吗?那我们就主动公开。明天我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陆氏集团将全额资助老厂区保护项目,并且……”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无名指,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并且,我要向你求婚。”
顾清媛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她看着陆景年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她熟悉的深情和认真,眼眶瞬间红了。
“陆景年……”
“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陆景年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真挚,“没有鲜花,没有钻戒,甚至还面临着一场风波。但我不想再等了,清媛,从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娶回家。这三年,我们吵过架,分过手,误会过彼此,可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顾清媛,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清媛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用力点头:“我愿意,陆景年,我愿意。”
陆景年笑了,眼底的寒意被温柔彻底融化。他起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陆家庄园里,陆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听着苏曼琪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真的要公开和顾清媛的关系?还要资助那个什么保护项目?”陆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苏曼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姑妈,陆景年他就是被顾清媛迷昏了头,我们只要在新闻发布会上,把他以权谋私的证据抛出去,到时候陆氏的股东们肯定不会放过他,顾清媛也会身败名裂。”
陆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窗外,眼神冰冷:“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顾清媛那个丫头,绝不能进陆家的门。”
苏曼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连忙点头:“姑妈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一定会让他们身败名裂。”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云澜市的暗流涌动得越发厉害。陆景年和顾清媛的求婚,是一场浪漫的宣言,也是一场无声的宣战。而苏曼琪和陆夫人布下的网,早已悄然收紧,只等着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将他们彻底困住。
第二天的阳光,似乎比往常更加刺眼。顾清媛站在陆氏集团的楼下,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这场发布会会带来怎样的风暴,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怎样的结局。
陆景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别怕,有我在。”
顾清媛抬头看向他,用力点头。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苏曼琪正拿着相机,对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按下了快门。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