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晃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成一团,小松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杯:“喝点水吧,别想太多。”
晃子接过水杯,低声说:“小松,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当初答应春妮,她就不会被那些人欺负了。”
小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要是违心答应了,不管是你还是春妮,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晃子叹了口气:“可我心里还是难受,春妮那么好,我却害得她被人说闲话。”
小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晃子点点头,心里却依然沉重,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声说:“小松,谢谢你。”
小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春妮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甚至连窗都不敢开,春燕看着姐姐日渐消瘦,心里又急又气却无能为力。
一天晚上,春妮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轻声对春燕说:“燕儿,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他?”
春燕抱住姐姐,哭着说:“姐,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你没错,是他们太坏了!”
春妮摇摇头,声音沙哑:“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啊,我该怎么办?”
小芝听完小松说的情感八卦,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年轻真好啊,敢爱敢恨,无所顾忌,喜欢就勇敢表白,不喜欢就坦然拒绝,哪像我们那会儿,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出口。”她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感和错过的机会,如今想来,竟成了心底最柔软的遗憾。她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年轻真好啊,有勇气去喜欢,也要有勇气去面对结果。”
学堂的过道上,春燕拉着阿霖和喜儿两妹俩围坐在一起,聊着姐姐发生的这件事。春燕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阿霖,你说晃子和我姐姐的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啊?我姐那么好的姑娘,晃子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已经知道事情始未的阿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缓缓说道:“这事儿啊,没有谁对谁错。春妮的喜欢是纯粹的,她勇敢地表白,这没什么错。晃子拒绝她,也是因为他心里没有那种感觉,勉强不来。”
悦儿皱着眉头接话:“可春妮现在多难受啊!村里那些人还整天嚼舌根,说她不知羞。晃子要是当初答应了,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
阿霖摇摇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晃子要是违心答应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春妮值得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而不是一个因为同情、或压力才接受她的人。”
春燕叹了口气:“可我姐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学堂也不去了,她多委屈啊!”
阿霖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姐姐没有错,花一样的年龄动心动情很正常呀,这不是丢人的事,那些嚼舌根的人,才是真正该被指责的。”
春燕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那晃子呢?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阿霖笑了笑:“晃子也没有错,他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没有一边拒绝一边又享受你姐姐对他的好呀,他拒绝了春妮,心里也不好受并且还站出来为春妮说话,试图保护她的名声,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
喜儿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感情的事还真是复杂啊。”
阿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感情的世界本来就不完美,希望春妮会从这次经历中走出来,变得更加坚强。而晃子,也会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在场的几个女孩子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
五天后,李秀才回村了。
屋内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双双安静地站在一旁,神色专注,小芝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向李秀才和盘托出文曲星和童子的计划。
李秀才原本正端起茶杯,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计划,手猛地一抖,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李秀才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惊惶与质疑,“如此荒诞不经、装神弄鬼的计划,岂不是愚弄众人?这绝非正途!”他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困惑与抗拒,不断看向小芝,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小芝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把计划细节及背后深意阐释了一遍。可李秀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连连摇头。“就算处境艰难,也不能用这种迷信之法欺瞒大家。一旦被识破,身败名裂不说,还会连累更多人。”李秀才满脸忧虑,语气坚决。
小芝神色凝重,说道:“李秀才,我明白你觉得这计划荒诞,可你想想如今的处境。村子里流言漫天,你和苏先生被指指点点,再这么下去,如何是好?”见李秀才不为所动,小芝话锋一转:“你更该想想你娘,她每日为你忧心忡忡,以泪洗面,要是事态恶化,那些流言蜚语伤害的可不只是你,你爹娘也会被牵连,被村里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他们一把年纪,如何承受得了,还是说等你爹娘百年后,乡亲们路过坟地时,还要朝他们吐上一口老痰再骂上几句?”
李秀才听到这话,身体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小芝接着说:“咱们这个计划,虽看似离谱,实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要成功,既能帮你和苏先生摆脱困境,又能让你爹娘安享晚年,不必再为你担惊受怕。”
李秀才沉默良久,内心天人交战。小芝见状,继续乘胜追击:“你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自然是瞧不上这不入流的手段,但比起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李秀才,有一点你没搞明白:越是没有文化,认知越低的人对这种荒诞的说法越深信不疑。”
李秀才眼中的抗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罢了,事到如今,为了我爹娘,也只能冒险一试,只望一切顺遂莫要辜负这番苦心。”
小芝见李秀才松口,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一旁待命的双双,轻声叮嘱:“你辛苦一趟,带着这封信,尽快去找苏先生,务必把信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论他如何反应,只需要他说想要李秀才活命的话,便按信里面的做,否则阴阳两隔。路上千万小心。”双双郑重地点点头,接过信小心收进怀里,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夜深人静,李秀才家的小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你说什么?你要去小芝的学堂教书?!”李老爹一拍桌子,气得胡子直抖,“你疯了吗?你是秀才!是要考举人、考进士的!去教什么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李秀才低着头,声音却很坚定:“爹,我不想再考了,我想去学堂教书,帮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李老爹气得抄起墙角的皮鞭,狠狠抽在李秀才背上:“你这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考功名、光宗耀祖!你倒好,跑去教书?人家一开始就没想请你,你上赶子去,你是不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李秀才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皮鞭抽在身上。
李大娘见状,扑过去抱住李秀才,哭着喊:“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儿子想去就去吧,留在咱身边不好吗?”
李老爹怒道:“你让开!他现在这名声咋可能教书,只有考个功名加身别人才不敢说闲话!”说完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的抽下去。
李大娘死死抱住儿子,背上挨了一鞭,火辣辣的疼,她双眼噙着泪,冲着李老爹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咱都这个岁数了,只有这一个孩子,打死了就没人给你送终摔盆了!”
李老爹的手僵在半空中,皮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喘着粗气,瞪着李秀才:“你……你这个不孝子!”
李大娘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头子,你就依了他吧,他不想考功名,你逼他也没用,咱们就这一个孩子,难道真要逼死他吗?”
李老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李大娘松开李秀才,轻轻摸了摸他背上的伤,心疼地说:“疼不疼?娘给你上点药。”
李秀才摇摇头,低声说:“娘,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李大娘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傻孩子,娘不苦,只要你好好活着,娘就知足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娘已经从儿子那里得知了小芝的全部计划,她拎着两斤鸡蛋和一斤红糖,站在小芝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敲了敲门。
小芝打开门,见是李大娘,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哟,李大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大娘尴尬地笑笑,直接说道:“小芝啊,大娘今天是为了我儿子来求你。”
小芝侧身让开:“进来吧。”
李大娘进了屋,把手里的鸡蛋和红糖放在桌上:“这是大娘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小芝冷眼扫过桌上的东西,嗤笑一声:“李大娘,你觉得这些就能让我帮忙?你这些年在村里四处造谣生事,现在为了儿子就想这么轻松揭过?”
李大娘脸色微变,强撑着道:“小芝,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平时也就是随口几句,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小芝神色一冷,盯着李大娘的眼睛:“随口几句?整个村子都被你搅得不得安宁,今天要不是看在李秀才的为人和才学上,我都不会让你进这个门,但你得清楚,想让我帮忙,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李大娘咬咬牙:“你说什么规矩?”
小芝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儿子和苏的关系,要是传出去,你猜会怎样?”
李大娘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小芝!你别太过分!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老太婆跟你没完!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小芝却丝毫不惧,神色冰冷语气强硬:“李大娘,你觉得你有威胁我的资格吗?我既然能帮李秀才,就能让他身败名裂,要是你想着利用‘文曲星童子’这事在村子里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我有一百种办法把你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儿子‘渡劫’失败?”
李大娘身子晃了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腿一软,又坐回了椅子上。她心里清楚,纸包不住火,儿子的事能被小芝知道,就难保不会被别人发现。现在小芝愿意帮忙,虽然条件苛刻,但对她来说,确实是唯一的机会,要是不答应,说不定哪天儿子的秘密被传开,就真的全完了,倒不如拼一把。想到这儿,李大娘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
李大娘沉默良久,终于低下了头,带着哭腔说:“小芝,是大娘错了,大娘不该说那些狠话。只要我儿子能好起来,不再受人指指点点,我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说别人闲话。”
李大娘满脸焦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只要我儿子能好起来,不再受人指指点点,我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说别人闲话。”
小芝皱了皱眉,神情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李大娘,认真地说:“大娘,光这么说还不够。我得跟你提个要求,往后啊,你别再跟朱柴和朱味全那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男人坐在大槐树底下说人闲话、对人指指点点了。这世界上,除了死人,就只有利益相关者能守住秘密。咱们互相能信任,但对别人可得防着。你天天和他们唠嗑,难保会被他们套出话来。要是不小心漏了一两个关键信息,这事儿可就全暴露了。为了不出风险,你得和他们断了往来,具体咋办,你自己琢磨琢磨办法。”
听到这话,李大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一边是在一起解闷聊天多年的搭子,那些一起度过的闲暇时光,有着数不清的家长里短;一边是自己的宝贝命根子儿子,他的未来、他的名声,全在此一举。虽然为难,但谁轻谁重,李大娘心里还是明白的,她掂量得很清楚。寻思了一会儿,她便咬咬牙,说道:“小芝啊,我听你的,我回去就想办法跟他们断了联系,绝不让我儿子出事儿。”
小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行,大娘,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这事儿急不得。”
李大娘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小芝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小芝,大娘等你的好消息。”
小芝送李大娘出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她知道这场“较量”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但只要能掌控住局面,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从那天开始李大娘就开始,各种不舒服只能在家躺着,不再去槐树下唠嗑了,就象把自己关禁闭了似的,也不让赵婶探望。